游仙诗本有托而言,坎壈咏怀,其本旨也。钟嵘贬其少列仙之趣,谬矣。
京华游侠窟,山林隐遁栖。
朱门何足荣,未若托蓬莱。
临源挹清波,陵冈掇丹荑。
灵溪可潜盘,安事登云梯。
漆园有傲吏,莱氏有逸妻。
进则保龙见,退为触藩羝。
高蹈风尘外,长揖谢夷齐。
【进谓仕进,言仕进者为保全身名之计,退则类触藩之羝。孰若高蹈风尘,从事于游仙乎?】
青溪千余仞,中有一道士。
云生梁栋间,风出窗户里。
借问此何谁,云是鬼谷子。
翘迹企颍阳,临河思洗耳。
阊阖西南来,潜波涣鳞起。
灵妃顾我笑,粲然启玉齿。
蹇修时不存,要之将谁使?
【阊阖、指风言,言风至而波纹生。】
翡翠戏兰苕,容色更相鲜。
绿萝结高林,蒙茏盖一山。
中有冥寂士,静啸抚清弦。
放情凌霄外,嚼蕊挹飞泉。
赤松临上游,驾鸿乘紫烟。
左把浮丘袖,右拍洪崖肩。
借问蜉蝣辈,宁知龟鹤年。
六龙安可顿,运流有代谢。
时变感人思,已秋复愿夏。
淮海变微禽,吾生独不化。
虽欲腾丹溪。云螭非我驾,
愧无鲁阳德。回日向三舍。
临川哀年迈,抚心独悲吒。
逸翮思拂霄,迅足羡远游。
清源无增澜,安得运吞舟?
珪璋虽特达,明月难暗投。
潜颖怨青阳,陵苕哀素秋。
悲来恻丹心,零泪缘缨流。
【清源不能运吞舟之鱼。喻尘俗不足容乎仙也。——言世俗不欲求仙。而怨天施之偏,叹浮生之促,类潜颖怨青阳之晚臻,陵苕哀素秋之早至也,潜颖、在幽潜而结颖者。】
杂县【音爰。】寓鲁门,风暖将为灾。
吞舟涌海底,高浪驾蓬莱。
神仙排云出,但见金银台。
陵阳挹丹溜,容成挥玉杯。
姮娥扬妙音,洪崖颔其颐。
升降随长烟,飘飖戏九垓。
奇龄迈五龙,千岁方婴孩。
燕昭无灵气,汉武非仙才。
【杂县、即爰居也。——陵阳子明、乃仙去者。——五龙、皇后君也,昆弟五人,皆人面龙身,分治五方。——燕昭使人入海,求蓬莱方丈瀛洲。——超然而来,截然而止,须玩章法。】
晦朔如循环,月盈已见魄。
蓐收清西陆,朱羲将由白。
寒露拂陵苕,女萝辞松柏。
蕣荣不终朝,蜉蝣岂见夕。
圆丘有奇草,钟山出灵液。
王孙列八珍,安期炼五石。
长揖当途人,去来山林客。
【十洲记曰,北海外有钟山,自生千岁芝及神草灵液。——王孙列八珍以伤生,安期炼五石以延寿。谓优劣殊也。抱朴子曰,五石者,丹砂、雄黄、白矾石、曾青、磁石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