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丁震怒,掀翻银海,散乱珠箔。六出奇花飞滚滚,平填了山中丘壑。皓虎颠狂,素麟猖獗,掣断珍珠索。玉龙酣战,鳞甲满天飘落。
谁念万里关山,征夫僵立,缟带沾旗脚。色映戈矛,光摇剑戟,杀气横戎幕。貔虎豪雄,偏裨英勇,共与谈兵略。须拼一醉,看取碧空寥廓。
雪啊,仿佛天兵天将挟着巨怒,将那银子铺成的大海掀翻,将那珍珠缀成的帘子拆散打乱。六角形的雪花滚滚飞舞,把那山中的丘壑起伏填成一片平坦。这雪又像癫狂不已的白虎,以及猖獗横行的白麒麟,一齐扯断了珍珠绳索。还宛如鏖战的玉龙,打得鳞甲满天飘散。
谁曾想起那雄关山岭上,将士在寒风中伫立,雪白的衣带紧粘着战旗的一角。戈矛泛着炫目的颜色,剑戟摇曳着凛冽的寒光,军帐中腾腾杀气萦绕。兵士们如貔虎野兽般雄壮,将佐们个个英勇,都在一起论略谈韬。此情此景下,应当一醉方休,用醉眼看那一片宽旷的碧空高高。
词的上片前三句“天丁震怒,掀翻银海,散乱珠箔”,以一种磅礴的气势开篇:一定是天兵发怒了,掀翻了银海,散乱了珠帘,变作了天地间的这场大雪。
下面二句“六出奇花飞滚滚,平填了山中丘壑”,漫天大雪,转眼间将山中的丘壑便填平了。
下面五句,用了一连串的比喻来形容雪势。“皓虎”、 “素麟”,“掣断”的“珍珠索”,“酣战”的“玉龙”,“满天”的“鳞甲”。将逼人的雪势,形象地展示出来了。
完颜亮巧用博喻手法,大笔挥洒,展现北国豪雪雄浑壮观的景象,堪称大气磅礴。绝无“天人宁巧许,剪水作飞花”的纤柔娇媚淡雅之态,亦无扑朔迷离婉秀之姿。谓其“俚而实豪”,雄气狂放,壮阔恢宏,豪宕奇险,借咏雪酣畅淋漓地展露其为人为词的当行本色,是再恰切不过的了。
如果说上片重在写景,那么下片则重在抒情,描述了边塞军旅在这大雪中的豪情壮志。
开头三句“谁念万里关山,征夫僵立,缟带沾旗脚”,谁能想到边关征夫在这风雪中的情景呢?以此从单纯的天上雪景过渡到“万里关山”去了。
下面六句,描述了边塞将士在雪中的豪迈气势,剑戟戈矛,在雪色中闪射着寒光,一座座军营透出一派杀气。无论是将领还是兵士,个个豪雄英勇,都在商略如何克敌制胜。
结尾二句“须拼一醉,看取碧空寥廓”,雪中豪饮,一醉方休,且看取雪后初晴的寥廓碧空。于豪放中又抹上一层浪漫色彩。
完颜亮笔横四野,墨翻惊澜,天上人间,丘壑、雪势军威人情浑融一体,豪咏狂吟谱成这阕咏雪绝唱。
这首词的创作背景缺乏文献记载,最早出处《水浒传》中只有一句“壮那胸中杀气”,似表示完颜亮作此词与战争有关。而现代有的学者则根据词中内容推断其创作背景,如马清福《东北文学史》中认为此词可能是完颜亮未夺取皇位时所作,张克等的《东北古代文史论集》中则认为此诗写的是1161年11月完颜亮伐宋时雪中行军的场景。另外,有观点认为这首词写的并不是雪,例如赵志辉的《满族文学史》中,就认为此词写的是1161年9月的一次水战的场面,毕宝魁的《东北古代文学概览》也支持这一观点。当然,以上说法均为推测,并无足以确证的根据。
这首词现存最早的记录是在元明时代的白话小说《水浒传》中。《水浒传》的第十一回“朱贵水亭施号箭,林冲雪夜上梁山”讲述林冲“风雪山神庙”和上梁山的著名情节时,出现了这首词,并点明了“这篇词章名《百字令》,乃是大金完颜亮所作。”(《百字令》即《念奴娇》)不同版本的《水浒传》中,此词出现位置略有不同,但都在本回内,有的版本(如金圣叹评本)中无此词。
明代陈耀文《花草粹编》卷十据《水浒传》收入此词,而近现代的唐圭璋则又通过《花草粹编》将其收入《全金元词》。可见至晚在明代,就很可能已经没有早于《水浒传》的文献收录此词了。现代学界对此词的作者问题仍有争议,多数人认定其为完颜亮作品主要是因为词的风格以及认为《水浒传》作者并无伪造完颜亮作品之动机的判断。

春花闻杜鹃,秋月看归雁。人情薄似云,风景疾如箭。
留下买花钱,趱入种桑园。茅苫三间厦,秧肥数顷田。床边,放一册冷淡渊明传;窗前,钞几联清新杜甫篇。
山木暮苍苍,风凄茅叶黄。
有虎始离穴,熊罴安敢当!
掉尾为旗纛,磨牙为剑铓。
猛气吞赤豹,雄威慑封狼。
不贪犬与豕,不窥藩与墙。
当途食人肉,所获乃堂堂。
“食人既我分,安得为不祥?
糜鹿岂非命,其类宁不伤。
满野设罝网,竞以充圆方。
而欲我无杀,奈何饥馁肠!”
望门投止思张俭,忍死须臾待杜根。
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仑。
桥如虹。水如空。一叶飘然烟雨中。天教称放翁。
侧船篷。使江风。蟹舍参差渔市东。到时闻暮钟。
楼上黄昏杏花寒,斜月小阑干。一双燕子,两行征雁,画角声残。
绮窗人在东风里,洒泪对春闲。也应似旧,盈盈秋水,淡淡春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