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虹遥挂,望青山隐隐,一眉如抹。忽觉天风吹海立,好似春霆初发。白马凌空,琼鳌驾水,日夜朝天阙。飞龙舞凤,郁葱环拱吴越。
此景天下应无,东南形胜,伟观真奇绝。好是吴儿飞彩帜,蹴起一江秋雪。黄屋天临,水犀云拥,看击中流楫。晚来波静,海门飞上明月。
潮水来时,望远处青山若隐若现,一条玉色长虹遥挂在天际。潮头到时,像是天风突然将海水吹得竖立成墙,又好似春雷初响。汹涌的波涛犹如白马凌空,玉色的巨鳌浮在水上,日日夜夜向皇宫朝拜。飞溅的浪花好似龙飞凤舞,拱卫着宋朝的中心地区吴越。
天下没有这么雄伟的景色,东南的胜景,真是奇绝的壮观。好似江中弄潮儿手中彩旗飞翻,踢起了一江秋天的白雪。高耸的观潮台上皇帝的黄伞盖,仰望如在天上。穿着水犀皮盔甲的军士流动如云,看那些戏水的弄潮儿们表演多么精彩。晚上潮退波静,遥远的海口处升起了明月。
该词起三句,先写环境气氛。涌潮到来之前,江面开阔平静,远望对岸隐隐的青山,如同一抹眉黛。三句写宁静的气氛,以作烘托。“忽觉”二句,写海潮初起的声势。“天风吹海立”,“初发”二字,写潮声自远而近,如春雷隐隐。“白马凌空,琼鳌驾水”,两句形容潮头波涛汹涌之状。
“琼鳌驾水”谓潮水如白马琼鳌,“日夜朝天阕”,当有歌颂天恩圣德之意,虽然如此,亦写出钱塘江潮雄阔的气象,不失为名句。“飞龙舞凤,郁葱环拱吴越”上片收句,笔势一转,不再描写江潮,用意更深一层,可见章法之妙。“飞龙”二语,承上启下,引出后段感想,笔法气势,连成一贯。
“此景”三句,大笔概括。“此景”,既是江潮之景,也是整个钱塘形胜。把太上皇和孝宗的对话用入词中,有如己出。“应制”如此,可算是得体了。“好是吴儿飞彩帜,蹴起一江秋雪”,由单纯写景转入描写人物活动。“蹴起”句,形象生动。与辛弃疾《摸鱼儿。观潮上叶丞相》词“蹴踏浪花舞”意同而用语更胜。以“秋雪”喻浪花,亦新警。
“黄屋天临,水犀云拥”,写皇帝出行观潮的盛况。“看击中流楫”,暗用祖逖之典。该词用此,也表示恢复中原的远大抱负。末二语以景语作结,余味无穷。怒潮过后,海宴无波,飞上一轮明月。意境壮阔静美,与上文描写恰成对照。首尾呼应,写景中寓有歌颂盛世太平之意,亦可见作者的独具一格。
该词描绘了钱塘潮的伟观和吴儿弄潮的英姿,意境壮丽宏伟,词笔飞动劲健。
词人将其胸中郁勃的爱国激情与壮志,借助于“真奇绝”的壮美景观表现出来,让读者从“飞彩帜”、“蹴起一江秋雪”、“击中流楫”的吴儿的飒爽英姿中感悟民族的精神与伟力,从而受到巨大的激励。从艺术的角度看,此词气魄之大,笔力之劲,意象之雄奇飞动,都给人一种崇高美的享受,足以同柳永描绘钱塘胜景的名篇《望海潮》(东南形胜)相颉颃。
该词是宋孝宗陪同太上皇观钱塘江潮时吴琚“应制”面作。据周密《武林旧事》卷七记载:“淳熙十年(1183年)八月十八日,上诣德寿宫,恭请两殿往浙江亭观潮。进早膳讫,御辇檐儿及内人车马,并出候潮门。先命修内司于浙江亭两旁抓缚席屋五十间,至是并用彩缬幕帘。得旨,从驾百官,各赐酒食,并免侍班,从便观看。先是澉浦、金山都统司水军五千人抵江下,至是又命殿司新刺防江水军、临安府水军并行阅试。军船摆布西兴龙山两岸,近千只。管军官于江面分布五阵,乘骑弄旗,标枪舞刀,如履平地。点放五色烟炮满江,及烟收炮息,则诸船尽藏,不见一只。奉圣旨,自管军已下,并行支犒一次。自龙山已下,贵邸豪民彩幕,凡二十余里。车马骈阗,几无行路。西兴一带,亦皆抓缚幕次,彩绣照江,有如铺锦。市井弄水人,有如僧儿、留住等,凡百余人,皆手执十幅彩旗,踏浪争雄,直至海门迎潮。又有踏混木、水傀儡、撮弄等,各逞技艺,并有支赐。太上喜见颜色,曰:‘钱塘形胜,东南所无。’上起奏曰:‘钱塘江潮,亦天下所无有也。’太上宣谕侍宴官,令各赋《酹江月》一曲,至晚进呈,太上以吴琚为第一。”这段记载既描写了此次皇家现潮的经过及其盛况,反映了南宋统治阶级的游乐生活及其粉饰升平的心理,也揭示了吴琚此词“应制”而作的背景。

不到谢公台。明月清风好在哉。旧日髯孙何处去,重来。短李风流更上才。
秋色渐摧颓。满院黄英映酒杯。看取桃花春二月,争开。尽是刘郎去后栽。
天山雪后北风寒,抱得琵琶马上弹。
曲罢不知青海月,徘徊犹作汉宫看。
往岁己酉北上,舟过莲泾,访双林上人于积善庵,出所画竹卷属余题字。以后每经吴门,数欲过庵中而不果。盖不见上人者,六年矣。幽窗净几,薰茗相对,今日如复理梦中也。
上人屋后有美竹千竿,净绿如拭,今遂化为乌有。而上人笔墨乃益进,新枝古干,披展森然,如见真竹,岂此君神气都为上人摄尽,不复生理耶?冁然一笑,遂题其后。甲寅清和月。
钿毂香车过柳堤,桦烟分处马频嘶,为他沉醉不成泥。
花满驿亭香露细,杜鹃声断玉蟾低,含情无语倚楼西。
闲情兼嘿语,携杖赴岩泉。
草绿萦新带,榆青缀古钱。
鱼床侵岸水,鸟路入山烟。
还题平子赋,花树满春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