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台高议正纷纷,谁定当时荡寇勋。
日暮灞陵原上猎,李将军是故将军。
朝廷上对云台评功画像正议论纷纷,却无人评定李广当年扫荡匈奴的功勋。
李广日暮时分在灞陵原上骑马射猎,当年的李将军却成了无人理睬的“故将军”了。
“云台高议正纷纷,谁定当时荡寇勋”,上句借东汉明帝在云台画光武帝时中兴功臣像的史事虚拟汉武帝在朝堂评功行赏的情况。“云台”比喻评功者高高在上;“高议”是讽刺性反语,意指廷议时诸公夸夸其谈,高论迭出,却无补于国事;“正纷纷”,状“高议”争功的情景。下句则以诘问的口吻责问朝堂争功的权贵,那些真正为国家出过汗,流过血,立过功的人,却被弃置不用,不仅有功不赏,而且轻罪重罚,被遭贬绌;也表明那些高高在上的评功者徇私舞弊,借评功为名,把些惯于逢迎的庸才评上去,而那些具有真正才能,建立奇功的人由于正道直行,却沾不上边,真是不公平。
“日暮灞陵原上猎,李将军是故将军”,这两句揭露封建统治者对有功将领的废弃。正是由于最高统治者在论功行赏时有意排斥李广,李广则退居南山,投闲置散。这两句巧用李广暮猎夜饮,带醉归来,横遭小小灞陵尉侮辱呵斥的一节小事,具体而细微地展示了昔日虎威赫赫的名将,如今“虎落平川遭犬欺”的那种令人同情的落魄情态。
这首诗使用了两个典故,一是东汉明帝时绘功臣图像于南宫云台,二是西汉武帝时李将军夜行,显非一时之事。诗人有意牵合东汉、西汉史事,必非咏史,而系托古讽时,是借汉代名将李广功高不赏、反遭斥责之事,隐指唐宣宗大中年间打击武宗会昌有功旧臣的作法。全诗巧妙地将历史与现实融合在一起,深刻地揭示讽刺对象的本质,寓意深刻,具有浓郁的抒情色彩。
唐宣宗大中二年(848年)七月,唐王朝为表彰国初至贞元年间的一批功臣,续绘三十七人图像于凌烟阁。然而,在会昌年间抗击回鹘侵扰、平定泽潞叛镇的有功臣子如李德裕等,不但没有受到褒奖,反而连遭贬斥。同年九月,李德裕再贬崖州司户参军;石雄求任节度使之职以终老,因未获准怅恨而死。对统治阶级的寡恩和会昌有功之臣遭遇的不幸,李商隐深有感慨,于是写下这首诗,代鸣不平。

草堂乃唐杜甫子美避地蜀中时,裴冕为作于浣花溪者,子美诗所谓“万里桥西一草堂”是也。当时之草堂,废已久矣;而后世作堂以像之者,则累累不废焉。至蜀献王崇尚子美之忠贤,一新其堂。每岁时、良辰、胜日,蜀之衣冠士庶,与夫戴白之叟、垂髫之童,皆知草堂之名,而出游其地。人物车马杂遝,道路至填溢,草堂不能容。由是草堂遂为蜀中之胜迹,朝之缙绅大夫有事于蜀者,亦必至其地焉。自子美草堂以来,以全蜀之盛,历代之豪族富家,高甍巨桷,歌台舞榭,蔽云日而出风雨者,不知其几万亿,今皆消灭殆尽,寂无名称。独子美区区一草堂,而为后世之所景慕,兴葺游观,爱赏之不忘,名将与天地相为悠久。
肃王与沈元用同使虏,馆于燕山愍忠寺。暇日无聊,同行寺中,偶有一唐人碑,辞甚偶俪,凡三千余言。元用素强记,即朗诵一再;肃王且听且行,若不经意。元用归馆,欲矜其敏,取纸追书之,不能记者阙之,凡阙十四字。书毕,肃王视之,即取笔尽补其所阙,无遗者。又改元用谬误四五处,置笔他语,略无矜色。元用骇服。语云:“休夸我能胜人,胜如我者更多。”信不诬也。
风淅淅,雨纤纤。难怪春愁细细添。记不分明疑是梦,梦来还隔一重帘。
携手看花深径,扶肩待月斜廊。临分少伫已伥伥,此段不堪回想。
欲寄书如天远,难销夜似年长。小窗风雨碎人肠,更在孤舟枕上。
商隐启:两日前,于张评事处伏睹手笔,兼评事传指意,于乐籍中赐一人,以备纫补。某悼伤以来,光阴未几。梧桐半死,方有述哀;灵光独存,且兼多病。眷言息胤,不暇提携。或小於叔夜之男,或幼于伯喈之女。检庾信荀娘之启,常有酸辛;咏陶潜通子之诗,每嗟漂泊。所赖因依德宇,驰骤府庭。方思效命旌旄,不敢载怀乡土。锦茵象榻,石馆金台,入则陪奉光尘,出则揣摩铅钝。兼之早岁,志在玄门,及到此都,更敦夙契。自安衰薄,微得端倪。
至于南国妖姬,丛台妙妓,虽有涉於篇什,实不接於风流。况张懿仙本自无双,曾来独立,既从上将,又托英寮。汲县勒铭,方依崔瑗;汉庭曳履,犹忆郑崇。宁复河里飞星,云间堕月,窥西家之宋玉,恨东舍之王昌。诚出恩私,非所宜称。伏惟克从至愿,赐寝前言,使国人尽保展禽,酒肆不疑阮籍。则恩优之理,何以加焉。干冒尊严,伏用惶灼。谨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