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贞元朝士无多,满目江山,日月如梭。上苑繁华,西湖富贵,总付高歌。麒麟冢衣冠坎坷,凤凰城人物蹉跎。生待如何,死待如何?纸上清名,万古难磨。
我想到像前人一样的才人已经不多了,满眼是山光水色,日月交替,时光飞逝。上林苑的繁华,西湖边的富人贵族,都只留在歌里了。这坟冢中的人都已销声匿迹,那京城中的显贵也都虚度了人生。活着又怎样?死了又怎样?只有那史书上的英名,多久都不会被磨灭。
该小令开篇即以追忆、慑叹之语抒发胸怀:“想贞元朝士无多”,刘禺锡晚年曾在诗作《听旧宫中乐人穆氏唱歌》中写道:“休唱当时供奉曲,贞元朝士已无多。”作者在此借用唐人诗句,表达对“高才博艺”的元曲作家的缅怀感叹之意。遥想金元之际,以关汉卿、王实甫、马致远、白朴等为代表的曲家交相辉映,彬彬称盛,大备于时,然而,时至作者所处的元末,名公才人已经是寥若晨星了。“士无多”三字,饱含怅恨之情。继而,文句以“满目江山”和“日月如梭”的交织,从空间和时间两个向度,传达出时光易逝、无限苍凉的人生感慨。放眼望去,江山长在,但却是物是人非。岁月无情地流逝,人生如白驹之过隙,转瞬即逝。这两句语气低沉,感慨遥深。
“上苑繁华”等五句,展现的正是作者的所思所想。这几句表达了繁华易逝、富贵如云的感慨,为引出最后的结论先做好铺垫。元时,大都和杭州都是最为“繁华”“富贵”的地方,可是,紧接的一句“总付高歌”,则对这些繁华与富贵作出了坚决的否定。“上苑”内的王侯将相,“西湖”边的富商大贾,生前尽管享尽荣华富贵,但身后却什么也没有留下。昔日的繁华,只能在《玉树后庭花》一类的歌词之中去寻找和回味了。“麒麟冢衣冠坎坷,凤凰城人物蹉跎”两句,更进一步地说明了功名富贵、繁华荣耀都不过是一些虚假的表象而已。在作者看来,即便为官作宦,死后也不过荒冢一堆,寂寂无名,没有什么值得称许的人生价值。这就把元曲中常见的蔑视功名富贵、感叹世事变迁的主题,引向了更深层次的对人生意义的思考。
最后四句,作者提出了自己的正面主张:“生待如何,死待如何?纸上清名,万古难磨。”那些生于繁华、死于富贵的人们,人生的享受也仅止于生前,唯有跨越时空的诗文名声、文学事业方能万古流传,即钟嗣成所言的“不死之鬼”。重视文学事业是历代文人的通识,曹丕在《典论·论文》中也说过:“盖文章,经国之大业,不朽之盛事。年寿有时而尽,荣乐止乎其身,二者必至之常期,未若文章之无穷。”但更重要的是,周浩此小令是为《录鬼簿》题辞,是要通过赞颂元曲作家和蔑视王侯贵族来缅怀被正统文人鄙视的才人文士,进而肯定元曲作家的反传统精神。
钟嗣成的《录鬼簿》是著录元代戏曲家和杂剧名篇的著作,这首小令是周浩为《录鬼簿》所作的题词。

关东有义士,兴兵讨群凶。
初期会盟津,乃心在咸阳。
军合力不齐,踌躇而雁行。
势利使人争,嗣还自相戕。
淮南弟称号,刻玺于北方。
铠甲生虮虱,万姓以死亡。
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
生民百遗一,念之断人肠。
一昨陪锡杖,卜邻南山幽。
年侵腰脚衰,未便阴崖秋。
重冈北面起,竟日阳光留。
茅屋买兼土,斯焉心所求。
近闻西枝西,有谷杉黍稠。
亭午颇和暖,石田又足收。
当期塞雨干,宿昔齿疾瘳。
裴回虎穴上,面势龙泓头。
柴荆具茶茗,径路通林丘。
与子成二老,来往亦风流。
几共查梨到雪霜,一经题品便生光,木奴何处避雌黄。
北客有来初未识,南金无价喜新尝,含滋嚼句齿牙香。
残朱犹暧暧,余粉尚霏霏。
昨宵何处宿,今晨拂露归。
人生识字忧患始,姓名粗记可以休。
何用草书夸神速,开卷惝恍令人愁。
我尝好之每自笑,君有此病何能瘳。
自言其中有至乐,适意无异逍遥游。
近者作堂名醉墨,如饮美酒消百忧。
乃知柳子语不妄,病嗜土炭如珍羞。
君于此艺亦云至,堆墙败笔如山丘。
兴来一挥百纸尽,骏马倏忽踏九州。
我书意造本无法,点画信手烦推求。
胡为议论独见假,只字片纸皆藏收。
不减钟张君自足,下方罗赵我亦优。
不须临池更苦学,完取绢素充衾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