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乍起,吹皱一池春水。闲引鸳鸯香径里,手挼红杏蕊。
斗鸭阑干独倚,碧玉搔头斜坠。终日望君君不至,举头闻鹊喜。
春风忽地吹起,吹皱了一池塘的碧水。闲来无事,在花间小径里逗引池中的鸳鸯,随手折下杏花蕊把它轻轻揉碎。
独自倚靠在池边的栏杆上观看斗鸭,头上的碧玉簪斜垂下来。整日思念心上人,但心上人始终不见回来,正在愁闷时,忽然听到喜鹊的叫声。
这是一首脍炙人口的怀人小词,主要写贵族女子在春天里愁苦无法排遣和希望心上人到来的情景。其思想内容,跟花间派词人的大多数作品差不多。
上片一开头,作者就以生花妙笔把特定环境中的春天景色用特写镜头展示出来。“风乍起,吹皱一池春水”,和李璟《摊破浣溪沙》里的“小楼吹砌玉笙寒”,都是传诵千古的名句。这两句写景,这景物本身就含有象征意味:春风荡漾,吹皱了池水,也吹动了妇女们的心。用一个“皱”字,就把这种心情确切地形容出来。因为是春风,不是狂风,所以才把池水吹皱,而还不至于吹翻。女主人公的心情也只是像池水一样,引起了波动不安的感觉。面对着明媚的春光,她的心上人不在身边,消磨这良辰美景颇费心思。她只好在芳香的花间小路上,手挼着红杏花蕊,逗着鸳鸯消遣。可是成双成对的鸳鸯,难免要触起女主人公更深的愁苦和相思,甚至挑起她微微的妒意,觉得自己的命运比禽鸟尚不如。她漫不经心地摘下含苞欲放的红杏花,放在掌心里轻轻地把它揉碎。通过这样一个细节,深刻表现出女主人公内心无比复杂的感情。它意味着:尽管她也像红杏花一般美丽、芬芳,却被另一双无情的手把心揉碎了。这写得多么细致,蕴藏着多么深沉的感情,简直是写进人物的下意识领域中去了。
下片写她怀着这样愁苦的心情,一切景物都引不起她的兴致。她孤身只影靠在斗鸭栏杆旁,无情无绪低着头观看鸭子相斗,也许她只是站在那儿出神,以致插在松散的发髻上的碧玉簪仿佛要坠落下来似的。这种由表入里的刻画,突出揭示了她内心懒散愁闷的情绪,也说明她已捱过一段很长的时间。她整天思念心上人,却一直不见他来。忽然,她听到喜鹊的叫声。“喜鹊叫,喜事到。”或许心上人真的要来了。她猛然抬起头,愁苦的脸上初次出现了喜悦的表情,她的神经顿时兴奋起来,猜想一定是丈夫快要回家了,心中充满了希望,喜悦之情跃然纸上。作者写到这里,便结束了全词。在一种淡淡的欢乐中闭起幕,像给女主人公留下一线新的希望。但喜鹊报喜难说有多大的可靠性。恐怕接连而来的,将是女主人公更大的失望和悲哀。这里从反面深化了词的主题,感情突然来了个转折,颇耐人寻味。
此词是众多以闺怨为题材的作品之一,可能作者另有寄托,但本事不明,创作时间也难以考证。据马令《南唐书》卷二十一的记载,李璟曾责问冯延巳:“吹皱一池春水,干卿何事?”吓得冯延巳只好涎着脸皮说:“未如陛下‘小楼吹砌玉笙寒’。”

嫁得瞿塘贾,朝朝误妾期。
早知潮有信,嫁与弄潮儿。
东风依旧,著意隋堤柳。搓得鹅儿黄欲就,天气清明时候。
去年紫陌青门,今宵雨魄云魂。断送一生憔悴,能消几个黄昏!
泛菊杯深,吹梅角远,同在京城。聚散匆匆,云边孤雁,水上浮萍。
教人怎不伤情。觉几度、魂飞梦惊。后夜相思,尘随马去,月逐舟行。
霭芳阴未解,乍天气,过元宵。讶客袖犹寒,吟窗易晓,春色无聊。梅梢,尚留顾藉,滞东风,未肯雪轻飘。知道诗翁欲去,递香要送兰桡。 清标,会上丛霄。千里阻,九华遥。料今朝别后,他时有梦,应梦今朝。河桥,柳愁未醒,赠行人,又恐越魂销。留取归来系马,翠长千缕柔条。
峨峨东岳高,秀极冲青天。
岩中间虚宇,寂寞幽以玄。
非工复非匠,云构发自然。
器象尔何物?遂令我屡迁。
逝将宅斯宇,可以尽天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