芒种初过雨及时,纱厨睡起角巾欹。
痴云不散常遮塔,野水无声自入池。
绿树晚凉鸠语闹,画梁昼寂燕归迟。
闲身自喜浑无事,衣覆熏笼独诵诗。
芒种时节刚过,雨季就及时到来了;从纱帐内睡醒起身,头巾都睡倾斜了。
停滞不动的白云久久不散,常常遮住了古塔;野外的流水没有声响,自在流进了池塘。
绿树下,晚风送来凉意,斑鸠叽喳喧闹;屋梁上,白天寂静无声,燕子迟迟归来。
清闲自在,心生欢喜,无所事事的日子;衣裳覆笼,熏香暖人,独自吟诵着诗篇。
《芒种后经旬无日不雨偶得长句》是一首七言律诗。此诗首联先点明时节与及时雨,写出宜人的气候背景,接着从诗人睡醒后的仪表中透露出一种不拘小节的自在;颔联以静衬动,展现了环境的和谐与宁静;颈联动静结合,写绿树间鸠鸟喧闹,画梁上燕子归迟;尾联表达了诗人对闲适生活的满足,享受着身心的宁静与自由。整首诗描绘了一幅芒种时节宁静闲适的生活画面,展现出诗人淡泊名利、闲适自在的心境。

人老簪花不自羞,花应羞上老人头。
醉归扶路人应笑,十里珠帘半上钩。
博鸡者,袁人,素无赖,不事产业,日抱鸡呼少年博市中。任气好斗,诸为里侠者皆下之。
元至正间,袁有守多惠政,民甚爱之。部使者臧新贵,将按郡至袁。守自负年德易之,闻其至,笑曰:“臧氏之子也。”或以告臧,臧怒,欲中守法。会袁有豪民尝受守杖,知使者意嗛守,即诬守纳己赇。使者遂逮守,胁服,夺其官。袁人大愤,然未有以报也。
一日,博鸡者遨于市。众知有为,因让之曰:“若素名勇,徒能藉贫孱者耳,彼豪民恃其资,诬去贤使君,袁人失父母;若诚丈夫,不能为使君一奋臂耶?”博鸡者曰:“诺。”即入闾左,呼子弟素健者,得数十人,遮豪民于道。豪民方华衣乘马,从群奴而驰,博鸡者直前捽下,提殴之。奴惊,各亡去。乃褫豪民衣自衣,复自策其马,麾众拥豪民马前,反接,徇诸市。使自呼曰:“为民诬太守者视此!”一步一呼,不呼则杖,其背尽创。豪民子闻难,鸠宗族童奴百许人,欲要篡以归。博鸡者逆谓曰:“若欲死而父,即前斗。否则阖门善俟。吾行市毕,即归若父,无恙也。”豪民子惧遂杖杀其父,不敢动,稍敛众以去。袁人相聚从观,欢动一城。郡录事骇之,驰白府。府佐快其所为,阴纵之不问。日暮,至豪民第门,捽使跪,数之曰:“若为民不自谨,冒使君,杖汝,法也;敢用是为怨望,又投间蔑污使君,使罢。汝罪宜死,今姑贷汝。后不善自改,且复妄言,我当焚汝庐、戕汝家矣!”豪民气尽,以额叩地,谢不敢。乃释之。
博鸡者因告众曰:“是足以报使君未耶?”众曰:“若所为诚快,然使君冤未白,犹无益也。”博鸡者曰:“然。”即连楮为巨幅,广二丈,大书一“屈”字,以两竿夹揭之,走诉行御史台。台臣弗为理。乃与其徒日张“屈”字游金陵市中。台臣惭,追受其牒,为复守官而黜臧使者。
方是时,博鸡者以义闻东南。
高子曰:余在史馆,闻翰林天台陶先生言博鸡者之事。观袁守虽得民,然自喜轻上,其祸非外至也。臧使者枉用三尺,以仇一言之憾,固贼戾之士哉!第为上者不能察,使匹夫攘袂群起,以伸其愤,识音固知元政紊弛,而变兴自下之渐矣。
忧蚕桑之费也
红线毯,择茧缫丝清水煮,拣丝练线红蓝染;
染为红线红于蓝,织作披香殿上毯。
披香殿广十丈余,红线织成可殿铺;
彩丝茸茸香拂拂,线软花虚不胜物;
美人踏上歌舞来,罗袜绣鞋随步没。
太原毯涩毳缕硬,蜀都褥薄锦花冷;
不如此毯温且柔,年年十月来宣州。
宣州太守加样织,自谓为臣能竭力;
百夫同担进宫中,线厚丝多卷不得。
宣州太守知不知?一丈毯,千两丝!
地不知寒人要暖,少夺人衣作地衣!
为青口帅赋
孤亭突兀插飞流,气压元龙百尺楼。
万里风涛接瀛海,千年豪杰壮山丘。
疏星澹月鱼龙夜,老木清霜鸿雁秋。
倚剑长歌一杯酒,浮云西北是神州。
东郡趋庭日,南楼纵目初。
浮云连海岱,平野入青徐。
孤嶂秦碑在,荒城鲁殿馀。
从来多古意,临眺独踌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