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种风流,一家制作。雪花全似梅花萼。细看不是雪无香,天风吹得香零落。
虽是一般,惟高一着。雪花不似梅花薄。梅花散彩向空山,雪花随意穿帘幕。
两种不同的风度标格,都是大自然的杰作。雪花好似梅花的花瓣,仔细一看不是梅而是雪,因为没有香气,原来是风把香气吹得四散。
虽然色彩一样,形状相似,但是有一个高出一等,雪花不像梅花那样薄。梅花开在空山,放射出光辉异形,雪花却在人家帘幕下低飞。
这是一首咏物词,词人运用托物言志的手法来表情达意。词的上片写出梅与雪气质不同;下片指出梅雪虽然看起来相似,实质却有高低。词意浅显,见解独到,情理相生。
上片首先肯定梅花与雪花都是大自然的杰作,只是表现出不同的“风流”罢了。细看那一朵朵雪花,极像梅花的花萼,既然形状跟梅花一样,不仅对雪花没有香气产生疑问。雪花原来也是和梅花一样香的,只是呼啸的天风把它的香气吹散罢了。这里,词人把雪花放在险恶的处境中,想象为是狂风夺去了雪花能与梅花媲美的资格,这是极其高明的想象力。在这里,“梅”是古代高士的形象,“雪”是词人自身包括像词人一样守身如玉保持高尚人格的寒士的形象。人原本可以都像古代高士样高贵而有尊严地活着,但是,丑恶的社会现实总是不断地刮着一阵阵“天风”,让很多人不得不委曲求全,苟且偷生。“天风”是无情的,人的高贵与尊严总是被它吹得七零八落。
过片,词人归纳说,“虽是一般,惟高一着”。在词人眼中,梅花与雪花的比较,还是雪花“高一着”一一“雪花不似梅花薄。梅花散彩向空山,雪花随意穿帘幕。”“薄”字一语双关,是形薄,也是情薄。雪花高于梅花的着”在于:雪花比梅花厚重,梅花是出世的,只能向“空山”“散彩”,而雪花是入世的,它能根据自己的意志穿入“帘幕”。最后两句生动地表现了梅花的孤高与雪花的随和,构成了鲜明的对比,形象地说明了“惟高一着”之意。
王旭一生,做过幕僚,当过塾师,不管走到哪里,合则留,不合则走一一“随意穿帘幕”正是他浪迹天涯的写照。王旭始终向往像历史上的高士那样做一朵“梅”,但命运却注定他只能做一朵“雪”。做“雪”的时间长了,他竟从中悟出了做“雪”的快乐,做“雪”的风采。在这首词中,“梅”是高士的形象,“雪”是“寒士”的形象;词人既没有“抑雪扬梅”,也没有“扬雪抑梅”,从主旨上看,它更接近于卢梅坡的《雪梅》。王旭既爱梅,更爱雪,根本不想对梅与雪的品格有所褒贬;从表现手法看,是以物喻人,托物言志,表达自己与众不同的人生认识以及思想境界。寒士不是高士,但其心灵的境界,绝不亚于高士。这就是《踏莎行·雪中看梅花》所要表现的主旨。
由于梅与雪在时令、形状、颜色方面相同或相近,古代文人常拿两者对比,而他们在诗词作品中多喜欢扬梅抑雪。为此宋代诗人卢梅坡作了一首翻案诗《雪梅》:“梅雪争春未肯降,骚人阁笔费评章。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这首诗影响很大。在这首诗中,卢梅坡对梅、雪不偏不袒,可谓折中。然而尽管卢梅坡为雪翻案,人们爱梅总是胜于爱雪。王旭大约是受了卢诗的启发,从自身的际遇及思想变化中,想到了梅与雪的不同命运,于是以物喻人,托物言志,写下了这首《踏莎行·雪中看梅花》。

爱子心无尽,归家喜及辰。
寒衣针线密,家信墨痕新。
见面怜清瘦,呼儿问苦辛。
低徊愧人子,不敢叹风尘。
情似游丝,人如飞絮,泪珠阁定空相觑。一溪烟柳万丝垂,无因系得兰舟住。
雁过斜阳,草迷烟渚,如今已是愁无数。明朝且做莫思量,如何过得今宵去!
绿玉枝头一粟黄,碧纱帐里梦魂香。晓风和月步新凉。吟倚画栏怀李贺,笑持玉斧恨吴刚。素娥不嫁为谁妆?
碧苔深锁长门路。总为蛾眉误。自来积毁骨能销。何况真红一点臂砂娇。
妾身但使分明在。肯把朱颜悔。从今不复梦承恩。且自簪花坐赏镜中人。
嗷嗷空城雀,身计何戚促。
本与鹪鷯群,不随凤皇族。
提携四黄口,饮乳未尝足。
食君糠秕馀,常恐乌鸢逐。
耻涉太行险,羞营覆车粟。
天命有定端,守分绝所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