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驿公馆南有水亭焉,四甍翚飞,巉绝浦屿。盖有前摄令河东薛公,栋而宇之;今宰陇西李公明化,开物成务,又横其梁而阁之。昼鸣闲琴,夕酌清月,盖为接轩、祖远客之佳境也。制置既久,莫知何名。司马武公,长材博古,独映方外,因据胡床,岸帻啸咏,而谓前长史李公及诸公曰:“此亭跨姑熟之水,可称为姑熟亭焉。”嘉名胜概,自我作也。且夫曹官绂冕者,大贤处之,若游青山,卧白云,逍遥偃傲,何适不可?小才居之,窘而自拘,悄若桎梏,则清风朗月,河英岳秀,皆为弃物,安得称焉,所以司马南邻,当文章之旗鼓;翰林客卿,挥辞锋以战胜。名教乐地,无非得俊之场也。千载一时,言诗记志。
通驿公馆南边有一座水亭,四角飞檐如鸟翼展翅,矗立在水边高崖之上。起初由前代理县令河东薛公主持修建;现任陇西县令李公明化,拓展功能完成事务,又增架横梁建造阁道。白日在此轻抚闲琴,夜晚对月小酌,实为迎送宾客、饯别远人的绝佳境地。然而水亭建制已久,一直无人知晓该如何命名。司马武公,才学高深博通古今,见识超越世俗之外,曾凭靠胡床,推起头巾长啸吟咏,对前长史李公及诸位同僚说:“此亭横跨姑熟水畔,可称为‘姑熟亭’。” 如此佳名胜景,自当由我辈开创。再说那些身佩官印的官吏,若有大贤身处此境,便如漫游青山、卧眠白云,逍遥放达无拘无束,何处不可安适?若才具平庸者居此,却会窘迫自缚,如同身陷枷锁,即便清风朗月、河岳灵秀环绕,也尽成弃置之物,怎能称得上适得其所?当时司马武公与文人们相聚,恰如文坛领军者擂响战鼓;翰林客卿们挥毫赋诗,以文辞锋芒一争高下。这处名教乐土,无异于招揽俊才的文场。值此千载难逢的盛会,众人遂以诗歌记咏心志。
《夏日陪司马武公与群贤宴姑熟亭序》是唐代李白于762年(宝应元年)在当涂县创作的散文,记述其与司马武公及名士宴集姑熟亭的雅事。该亭由前令薛公始建,时任县令李明化扩建,司马武公据水命名。时值安史之乱后,李白南下投奔族叔李阳冰,借宴饮场景抒写文人交游风貌。
全文以姑熟亭营造始末为经,宴集赋诗为纬,通过"大贤游青山卧白云,小才困桎梏弃风月"的对比,阐发庄子的逍遥思想。骈散相间的笔法既工笔描绘"四甍翚飞"的建筑景观,又穿插"翰林客卿挥辞锋"的宴饮画面,展现盛唐文人以诗文会友的风尚。文中"河英岳秀皆为弃物"等句,折射出李白对世道弃才的感慨,被学界视为其"世弃身"思想的典型表达。该作融合地理考述与哲学思辨,体现李白散文豪逸清旷的艺术特色。

持螯更喜桂阴凉,泼醋擂姜兴欲狂。
饕餮王孙应有酒,横行公子竟无肠。
脐间积冷谗忘忌,指上沾腥洗尚香。
原为世人美口腹,坡仙曾笑一生忙。
太原王弘中在连州,与学佛人景常、元慧游。异日,从二人者行于其居之后,丘荒之间,上高而望,得异处焉。斩茅而嘉树列,发石而清泉激,辇粪壤,燔椔翳。却立而视之:出者突然成丘,陷者呀然成谷,洼者为池而缺者为洞,若有鬼神异物阴来相之。自是,弘中与二人者晨往而夕忘归焉,乃立屋以避风雨寒暑。
既成,愈请名之,其丘曰“竢德之丘“,蔽于古而显于今,有竢之道也;其石谷曰“谦受之谷”,瀑曰“振鹭之瀑”,谷言德, 瀑言容也;其土谷曰“黄金之谷”,瀑曰“秩秩之瀑”,谷言容,瀑言德也; 洞曰“寒居之洞”,志其入时也;池曰“君子之池”,虚以钟其美,盈以出其恶也;泉之源曰“天泽之泉”,出高而施下也;合而名之以屋曰“燕喜之亭”,取《诗》所谓“鲁侯燕喜”者颂也。
于是州民之老,闻而相与观焉,曰:“吾州之山水名天下,然而无与‘燕喜’者比。经营于其侧者相接也,而莫直其地。”凡天作而地藏之以遗其人乎?弘中自吏部郎贬秩而来,次其道途所经,自蓝田入商洛,涉淅、湍,临汉水,升岘首以望方城;出荆门,下岷江,过洞庭,上湘水,行衡山之下;繇郴逾岭,蝯狖所家,鱼龙所宫,极幽遐瑰诡之观,宜其于山水饫闻而厌见也。今其意乃若不足。传曰:“智者乐水,仁者乐山。”弘中之德,与其所好,可谓协矣。智以谋之,仁以居之,吾知其去是而羽仪于天朝也不远矣。遂刻石以记。
雷车动地电火明,急雨遂作盆盎倾。
强弩夹射马陵道,屋瓦大震昆阳城。
岂独鱼虾空际落,真成盖屐舍中行。
明朝雨止寻幽梦,尚听飞涛溅瀑声。
短短罗袿淡淡妆,拂开红袖便当场。掩翻歌扇珠成串,吹落谈霏玉有香。
由汉魏,到隋唐,谁教若辈管兴亡。百年总是逢场戏,拍板门锤未易。
五字诗中目乍成。尽教残福折书生。手挼裙带那时情。
别后心期和梦杳,年来憔悴与愁并。夕阳依旧小窗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