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昔花间相见后,只凭纤手,暗抛红豆。人前不解,巧传心事,别来依旧,辜负春昼。
碧罗衣上蹙金绣,睹对对鸳鸯,空裛泪痕透。想韶颜非久,终是为伊,只恁偷瘦。
回想当初在花丛间相见后,你抬起纤纤玉手,暗中传情。又担心我在众人面前没有看懂,又想方设法巧传心事。可惜分别后又像从前一样,不能共处一处而辜负了春光。
碧罗衣上金绣的褶皱处,可见对对鸳鸯,都被泪水湿了个透。想那美好的容颜不能久驻,但终究还是为了你,竟然如此不知不觉地消瘦先去。
这是一首典型的婉约词。写作技巧很高,主要体现在借象造景、章法结构上片先回忆初恋,花间、纤手、红豆将两情相爱表现得清纯美好。
一个“暗”字让人如睹少女娇羞之态。得到了爱情的女子大概最喜欢心里偷偷品尝那甜美的滋味,痴心地等待再一次相聚相爱,可是人有悲欢离合,接下来的却是寂寞的时光。下片写别后相思,集中在闺房之中。女子仍是一往情深,呆呆地望着衣裙、绣被上那一对对的鸳鸯,眼泪不知不觉淌下。这样的日子长此以往,美貌将被时光吞噬。有朝一日,忽然看见镜中的容颜,消瘦憔悴得令人吃惊。
词的结尾尽管是婉约词的模式,以消瘦传形,但并无落套之感,反倒十分动人,这就是情的作用,这就是言情之作可以永恒的道理。当然“恁”、“偷”字用得好,也有新意。
这首词具体创作时间不详,作者看到一个女郎在收红豆的时候有意向自己暗恋的男子抛手中的红豆,自以为是在巧传心事,谁知男子并不理解的场景,随后女子背地里伤心落泪,殷默消瘦。作者有感而发写下这首词。

亭亭背暖临沟处,脉脉含芳映雪时。
莫恨夜来无伴侣,月明还见影参差。
插棘编篱谨护持,养成寒碧映涟漪。
清风掠地秋先到,赤日行天午不知。
解箨时闻声簌簌,放梢初见叶离离。
官闲我欲频来此,枕簟仍教到处随。
钱塘西湖有诗僧清顺,所居藏春坞,门前有二古松,各有凌霄花络其上,顺常昼卧其下。时余为郡,一日屏骑从过之,松风骚然,顺指落花求韵,余为赋此。
双龙对起,白甲苍髯烟雨里。疏影微香,下有幽人昼梦长。
湖风清软,双鹊飞来争噪晚。翠飐红轻,时下凌霄百尺英。
京口徐君德敬,居京师,处一室,不垩不华,仅御风雨,环庋图书,置榻其中,自号曰“拙庵”。
余,天下之拙者也。德敬岂若余之拙乎?世之人舌长且圆,捷苦转丸,恣谈极吐,如河出昆仑而东注;适宜中理,如斧断木、炭就水,猱援木以升,兔走圹而攫之以鹘也。其巧于言也如此。余则不能。人问以机,谢以不知;人示以秘,瞪目顾视,莫达其旨;人之所嘉,余纵欲语,舌大如杵,不可以举;闻人之言,汗流颡泚;人之所讳,余不能止,开口一发,正触禁忌,人皆骇笑,余不知耻。余言之拙,海内无二。他人有识,洞察纤微,揭首知尾,问白意缁。未入其庭,巳觇其形;始瞷其貌,巳尽其肺肝而究其缊奥;福来荧荧,出身以承;祸方默默,预防而避匿。其巧于识也如此。余梦梦不知,愦愦无所思。人之笑吾,吾以为喜;人之怒吾,吾径情而直趋。网罗当前,吾以为织丝;虎豹在后,吾以为犬狸。吾识之拙,当为举世师。此二者,乃吾所大拙。德敬岂有之乎?
然吾亦有不拙者。圣人既没,千载至今,道存于经,岳海崇深,茫乎无涯,窅乎无涂。众人游其外而不得其内,舐其肤而不味其腴。吾则搜摩括剔,视其轨而足其迹,入孔孟之庭而承其颜色。斯不谓之巧不可也。周公既亡,本摧末弊。吾握其要而举之,德修政举,礼成乐备。是不谓之巧不可也。而德敬岂有是乎?
盖人有所拙者必有所巧,有所巧者必有所拙。拙于今必巧于古,拙于诈必巧于智,拙于人者必巧于天;苏、张巧于言而拙于道,孟子拙于遇合而巧于为圣人之徒,晁错号称智囊而拙于谋身,万石君拙于言语而为汉名臣。余诚乐吾之拙,盖将全吾之天而不暇恤乎人也。
柳带摇风汉水滨,平芜两岸争匀。鸳鸯对浴浪痕新。弄珠游女,微笑自含春。
轻步暗移蝉鬓动,罗裙风惹轻尘。水晶宫殿岂无因。空劳纤手,解佩赠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