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胡子觱篥歌

唐代李贺

颜热感君酒,含嚼芦中声。

花娘篸绥妥,休睡芙蓉屏。

谁截太平管,列点排空星。

直贯开花风,天上驱云行。

今夕岁华落,令人惜平生。

心事如波涛,中坐时时惊。

朔客骑白马,剑弝悬兰缨。

俊健如生猱,肯拾蓬中萤。

白话译文

酒后脸颊发烫,感念你斟的美酒,口中仿佛还含着芦笙吹奏的曲调。

花娘发间的饰带低垂摇曳,莫要在芙蓉屏风旁沉沉睡去。

谁截取了太平之音的管乐,让乐声如星点排列划破夜空?

乐声直穿春风,仿佛在天上驱赶云絮前行。

今夜年华如落花般凋零,让人不禁叹惜平生时光。

心事翻涌如波涛,静坐时常常惊心于岁月匆匆。

北方侠客骑着白马,剑柄上悬挂着兰草缨饰。

他俊健如敏捷的猿猴,怎会去拾取蓬草间的流萤?

词句注释

  1. 申胡子:姓申,大约以胡须丰密得此名号。
  2. 觱篥:本名悲篥,出于胡中,其声悲。《文献通考》卷一百三十八:“觱篥一名悲篥,一名笳管,羌、胡、龟兹之乐也。以竹为管,以芦为首,状类胡笳而九窍。所法者角音而甚悲栗。”
  3. 花娘:当是李氏所畜歌姬
  4. 篸绥妥:发簪下垂貌。篸,同簪。
  5. 休睡句:中止在芙蓉屏内睡觉。按,这暗示花娘之宠姬身份,不同于侑酒歌妓。
  6. 太平管:一种管乐器。
  7. 开花风:指晚春之风。
  8. 今夕二句,由于适逢自己生日,故弥生感慨。
  9. 中坐:犹坐中。
  10. 惊:因又长一岁,而依旧一事无成,故思之惊惶也。
  11. 剑弝:即剑柄。
  12. 兰缨:对剑首韬带的美称。
  13. 猱:又名猕猴,身手便捷,善攀援。

作品赏析

《申胡子觱篥歌》是唐代诗人李贺创作的五言律诗,约作于其任奉礼郎的元和六年(811年)。作品源于李贺与朔客李氏对饮时,因对方质疑其五言诗能力而即兴创作,以“五字断句”回应,收录于《全唐诗》卷三百九十一。

全诗以觱篥演奏为线索,通过“颜热感君酒”“直贯开花风”等意象,描绘星河涌动、乐声激荡的奇幻场景,暗含诗人羁旅愁绪与身世感慨。诗中“俊健如生猱”等句刻画朔客形象,寄托对生命力的赞颂。作品融合通感手法与诡谲诗风,通过时空交错的物象变形延续李贺奇崛瑰丽的创作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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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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