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石江边李白坟,绕田无限草连云。
可怜荒垅穷泉骨,曾有惊天动地文。
但是诗人多薄命,就中沦落不过君。
渚萍溪藻犹堪荐, 大雅遗风已不闻。
在采石江边,无边的野草围绕坟地,远接白云。
可悲的是这荒坟深穴中的枯骨,曾经写过惊天动地的诗文。
只要是诗人,大都命运不好,而诗人穷困失意,谁也没有超过李君。
李白诗名垂于千古,但生前遭遇不幸,漂泊沦落,死后萧条,墓地简陋。斯人而有斯遇,诗人凭吊之际,自是感慨万千。诗写李白墓地的荒凉,对李白诗文成就表示了由衷的推崇和钦慕,而对其一生潦倒,更寄予了无限的同情。
此诗开头两句写采石江边李白坟墓的情景,无边无际的荒草从山下的田边一直伸延到云边,写出了李白墓地的简陋和荒凉,无人收拾,通过对李白墓周边环境的描写烘托出了一片萧索悲凉的气氛。
“可怜”两句写已为泉下骨的李白的生前事迹。他活在人世的时候,曾经写出过惊天动地的诗文。这是对李白诗文的高度评价,认为可以感动天地,有如杜甫所说的“笔落惊风雨,诗成泣鬼神”。这里通过“可怜”“曾有”这样富有浓厚的感情色彩的词语,鲜明地展示出了李白诗文的伟大和一代诗仙死后墓地的凄凉这一矛盾,直接地表现出了诗人强烈的悲愤之情。尽管死后凄凉冷漠,但李白是不朽的,他的惊天地泣鬼神的诗文永远留在人间,永远为人们所喜爱。
最后两句提出诗人多薄命,而李白才愈高则命愈薄的问题。“诗人多薄命”是杜甫《天末怀李白》中“文章憎命达”诗句的翻意,表达了诗人对李白起伏坎坷的一生深切的同情和不平,也从侧面再次赞颂了李白的伟大。结尾言不尽而意亦不尽,耐人寻味。
此诗的形式采用七律变体,六句包孕丰富,感慨深沉。全诗用李白杰出的成就,与李白坎坷的命运、死后墓地荒凉和后世文坛的暗淡组成了多重对比,从而赋予了作品惊心动魄的艺术感染力。
这首七言诗《李白墓》约作于唐德宗贞元十五年(799年),白居易二十八岁,在宣州(今安徽宣城)。李白墓原在龙山,元和十二年(817年)宣歙观察使范传正根据李白的遗愿把李白墓迁至青山。白居易所见,当是范传正未迁葬时的旧墓,“坟高三尺,日益摧圮”(范传正《唐左拾遗翰林学士李公新墓碑》)。还有一种说法,认为这首诗作于唐宪宗元和十年(815年)八月至元和十四年(819年)三月左迁江州(今江西九江)司马时期。

野人卧病不得眠,呜呜画角声凄然。
黄云隔断塞北月,白雁叫破江南烟。
山城地冷迫岁暮,野梅雪落溪风颠。
长门美人怨春老,新丰逆旅惜少年。
夜深悲壮声摇天,万瓦月白霜华鲜。
野人一夜梦入塞,走马手提铁节鞭。
髑髅饮酒雪一丈,壮士起舞毡帐前。
五更梦醒气如虎,将军何人知在边?
淡烟横,层雾敛。胜概分雄占。月下鸣榔,风急怒涛飐,关河无限清愁,不堪临鉴。正霜鬓、秋风尘染。
漫登览。极目万里沙场,事业频看剑。古往今来,南北限天堑。倚楼谁弄新声,重城正掩。历历数、西州更点。
春到青门柳色黄,一梢红杏出低墙,莺窗人起未梳妆。
绣帐已阑离别梦,玉炉空袅寂寥香。闺中红日奈何长。
世乱同南去,时清独北还。
他乡生白发,旧国见青山。
晓月过残垒,繁星宿故关。
寒禽与衰草,处处伴愁颜。
山寺钟鸣昼已昏,渔梁渡头争渡喧。
人随沙岸向江村,余亦乘舟归鹿门。
鹿门月照开烟树,忽到庞公栖隐处。
岩扉松径长寂寥,惟有幽人自来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