庚寅冬,予自小港欲入蛟川城,命小奚以木简束书从。时西日沉山,晚烟萦树,望城二里许。因问渡者:“尚可得南门开否?”渡者熟视小奚,应曰:“徐行之,尚开也; 速进,则阖。”予愠为戏。趋行及半,小奚仆,束断书崩,啼,未即起。理书就束,而前门已牡下矣。予爽然思渡者言近道。天下之以躁急自败,穷暮而无所归宿者,其犹是也夫,其犹是也夫!
顺治七年冬,我从河岸一小码头上岸,吩咐小书僮背上用夹板捆扎好的一叠书相随,要去蛟州城。这时西边的太阳已经落山,薄雾晚烟缠绕于树枝梢头,远望县城,大约有二里路程。于是顺便向摆渡船工问道:“到城南门,现在赶路,还来得及进城吗?”那位摆渡者仔细打量小书僮,回答说:“如果稳步慢走,还能进得城,要是急忙赶路,城门则已关闭。”我听了不觉动气,认为他的话是戏弄人。我们二人于是脚步匆匆、奋力奔走,行至半路,小书僮摔一跤,捆书的绳子断了,书籍散乱一地,小书僮坐在地上哭了起来。待到将书理齐捆好,前方的城门已经下锁。此时,一种茫然若失之感袭上心头,我忽然觉得先前摆渡者之言近似哲理:世上凡急于求成、鲁莽行事者,反倒往往是自取其败,最终大都类似我这种日暮途穷而无所归宿的结局。
这是一篇杂记散文,短短不到二百字,通 过一件小事;说明一个大道理。这种小中见大的手法是非常高明的。作者选择的事件表面看来似乎是不合逻辑的,但实际上却蕴含着深刻的哲理。古人说:“欲速则不达。”凡事操之过急,后果往往是适得其反。
这篇散文写法上的主要特点是中心突出,文字精炼。作者只记下从小港到蛟川南门这一段途中情况,在此之前与之后的事全部删削;这两里路途中又只记“小奚仆”一件事。末尾说明道理,也只概括为一句话。这样,就能给人以非常深刻的印象。
文章中心突出,语言洗炼,蕴藏着深奥的哲理,给人以有益的启示。
明朝末年,抗清义师风起云涌,但由于仓促召募,队伍不齐,后纷纷失败。这篇散文是有感而发,写的是作者亲身经历的一件小事。

乱山环合水侵门,身在淮南尽处村。
五亩渐成终老计,九重新扫旧巢痕。
岂惟见惯沙鸥熟?已觉来多钓石温。
长与东风约今日,暗香先返玉梅魂。
双脸,小凤战蓖金飐艳。舞衣无力风敛,藕丝秋色染。
锦帐绣帷斜掩,露珠清晓簟,粉心黄蕊花靥,黛眉山两点。
古墙阴、夕阳西下,乱虫萧飒如雨。西风身世前因在,尽意哀吟何苦。谁念汝。向月满花香,底用凄凉语。清商细谱。奈金井空寒,红楼自远,不入玉筝柱。
闲庭院,清绝却无尘土,料量长共秋住。也知玉砌雕栏好,无奈心期先误。愁谩诉。祇落叶空阶,未是消魂处。寒催堠鼓。料马邑龙堆,黄沙白草,听汝更酸楚。
修再拜。人至,辱书,甚慰。永阳穷僻而多山林之景,又尝得贤士君子居焉。修在滁之三年,得博士杜君与处,甚乐,每登临览泉石之际,惟恐其去也。其后徙官广陵,忽忽不逾岁而求颍,在颍逾年,差自适,然滁之山林泉石与杜君共乐者,未尝辄一日忘于心也。
今足下在滁,而事陈君与居。足下知道之明者,固能达于进退穷通之理,能达于此而无累于心,然后山林泉石可以乐,必与贤者共,然后登临之际有以乐也。
扫断马蹄痕,衙回自闭门。
长枪江米熟,小树枣花春。
向壁悬如意,当帘阅角巾。
犬书曾去洛,鹤病悔游秦。
土甑封茶叶,山杯锁竹根。
不知船上月,谁棹满溪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