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雨虚檐气稍清,卧闻刁斗起连营。
几看薄月当轩过,惊见阴虫绕砌鸣。
汹汹南江浮静夜,寥寥北斗挂高城。
白头心事今如许,惭愧儿童话请缨。
雨后的屋檐下,空气显得格外清新。卧在为山亭中,耳中似乎传来军营中的刁斗之声。
我几次抬头,看见那薄月穿过轩窗,突然,我被一阵急促的虫鸣声所惊扰,它们绕着石阶,像是在诉说着什么。
汹涌的南江在夜色中静静浮动,孤寂的北斗星独自高挂城头。
如今我已满头白发,心中所虑之事繁多。听到那些少年儿童还在谈论着请缨报国的壮志,深感惭愧。
这首诗开篇即描绘出雨后的清新景象,同时引入军营的刁斗声。其实诗人独卧为山亭,是不可能听到刁斗声的,这样的错觉恰恰反映出他心中放不下军营,依旧像年轻时一样充满豪情壮志,渴望在军营征战,为国效力。颔联通过月光和虫鸣的描写,进一步渲染了山亭的静谧。也反映了诗人敏感的内心和复杂细腻的感受。颈联由近及远,从山亭的局部景色转向更广阔的天地。南江在静夜中波涛汹涌,与山亭的宁静形成对比,展现了自然界的壮丽和力量。而高城上的北斗星则象征着时间和历史的流转,暗示了诗人对时事变迁的感慨。尾联则直接点明“白发心事”是“惭愧”,惭愧的内容是“儿童话请缨”。此句运用终军请缨的典故,将自己与“儿童”对比,“儿童”尚且“话请缨”,想要为国效力,而诗人却只能独卧为山亭。这“惭愧”的背后,是诗人渴望为国效力却不得的无奈、愤懑,是对南宋朝廷苟且偷安、不思收复国土的不满,也有英雄老去的无奈。
绍兴八年(1138年),叶梦得授任江东安抚制置大使,兼知建康府、行宫留守,总管四路漕计,致力于抗金防备及军饷勤务。这首诗即是他创作于这一时期。

臣密言:臣以险衅,夙遭闵凶。生孩六月,慈父见背;行年四岁,舅夺母志。祖母刘愍臣孤弱,躬亲抚养。臣少多疾病,九岁不行,零丁孤苦,至于成立。既无伯叔,终鲜兄弟,门衰祚薄,晚有儿息。外无期功强近之亲,内无应门五尺之僮,茕茕独立,形影相吊。而刘夙婴疾病,常在床蓐,臣侍汤药,未曾废离。
逮奉圣朝,沐浴清化。前太守臣逵察臣孝廉;后刺史臣荣举臣秀才。臣以供养无主,辞不赴命。诏书特下,拜臣郎中,寻蒙国恩,除臣洗马。猥以微贱,当侍东宫,非臣陨首所能上报。臣具以表闻,辞不就职。诏书切峻,责臣逋慢;郡县逼迫,催臣上道;州司临门,急于星火。臣欲奉诏奔驰,则刘病日笃;欲苟顺私情,则告诉不许。臣之进退,实为狼狈。
伏惟圣朝以孝治天下,凡在故老,犹蒙矜育,况臣孤苦,特为尤甚。且臣少仕伪朝,历职郎署,本图宦达,不矜名节。今臣亡国贱俘,至微至陋,过蒙拔擢,宠命优渥,岂敢盘桓,有所希冀!但以刘日薄西山,气息奄奄,人命危浅,朝不虑夕。臣无祖母,无以至今日;祖母无臣,无以终余年。母孙二人,更相为命,是以区区不能废远。
臣密今年四十有四,祖母刘今年九十有六,是臣尽节于陛下之日长,报养刘之日短也。乌鸟私情,愿乞终养。臣之辛苦,非独蜀之人士及二州牧伯所见明知,皇天后土,实所共鉴。愿陛下矜愍愚诚,听臣微志,庶刘侥幸,保卒余年。臣生当陨首,死当结草。臣不胜犬马怖惧之情,谨拜表以闻
金陵夜寂凉风发,独上高楼望吴越。
白云映水摇空城,白露垂珠滴秋月。
月下沉吟久不归,古来相接眼中稀。
解道澄江净如练,令人长忆谢玄晖。
钴鉧潭在西山西。其始盖冉水自南奔注,抵山石,屈折东流;其颠委势峻,荡击益暴,啮其涯,故旁广而中深,毕至石乃止。流沫成轮,然后徐行,其清而平者且十亩余,有树环焉,有泉悬焉。
其上有居者,以予之亟游也,一旦款门来告曰:“不胜官租、私券之委积,既芟山而更居,愿以潭上田贸财以缓祸。”
予乐而如其言。则崇其台,延其槛,行其泉,于高者而坠之潭,有声潀然。尤与中秋观月为宜,于以见天之高,气之迥。孰使予乐居夷而忘故土者?非兹潭也欤?
梧桐叶上三更雨。惊破梦魂无觅处。夜凉枕簟已知秋,更听寒蛩促机杼。
梦中历历来时路。犹在江亭醉歌舞。尊前必有问君人,为道别来心与绪。
脸上金霞细,眉间翠钿深。欹枕覆鸳衾。隔帘莺百啭,感君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