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舟夜泊洞庭边,灯火青荧对客船,朔风吹老梅花片。推开篷雪满天,诗豪与风雪争先。雪片与风鏖战,诗和雪缴缠,一笑琅然。
一叶孤舟在夜晚停泊在洞庭湖边。岸上的灯火与这船儿相对着,闪闪发光。北风吹拂,把梅花都吹老了。我推开船窗,大雪漫天飞舞。这时候我作诗的豪情简直比大风大雪还要激荡。雪花与大风激战着,我的诗句又同飞雪纠缠在一起。我朗声大笑了起来。
此曲首两句化用唐张继《枫桥夜泊》整首诗的意境:“月落乌啼霜满天,江枫渔火对愁眠。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钟声到客船。”曲中以洞庭湖的灯火来概写江边风景,南方水乡冬夜的幽静美丽因与张继诗的关联而变得清晰明朗。而曲中的“孤”字表达远游无依的寂宽,一如张诗的离愁别绪、悠悠情丝贯穿整曲。“孤舟”“灯火”两句描写出一种旷远幽寂的静态景色,而作者在这种没有人声的冬夜静谧中倾听着自然的声音,并且与自然进行心灵交流,使接下来的字句充满盎然生机。
在夜半的静寂中,“朔风”一词写出了陡然而至的凄厉的呼啸声,而狂风撼动着梅树,发出簌簌的声音,梅花片片吹落。此句写景全着眼于听觉,风吹、撼树、花落,虚实相生,实景不难想象。“老”字以常识推测,同时传达出己身的感慨。
“推开篷雪满天”是对前面听觉猜想真相的揭示。“推开”的动作朴素自然,表明作者听风已久,动作不徐不急。入眼却是雪花漫漫,这是实景的描写,纠正前文作者以听觉所作的推测。原来猜测错误,风吹雪落的声音与风吹落花的声音十分相似。作者的惊喜之状可以想见,特别是以下接连用三个动词“争”“战”“缠”步步递进,把风雪逐渐大作,随着风雪作者诗兴大发的情景描绘得生动形象。作者以拟人的手法赋予风雪人类的动作,既使作者欣喜若狂、对风雪喜爱之至的感情表达得是淋漓尽致,又使人洞悉作者在静夜若有所待的孤寂苦涩情怀。即使结句刻意阐明作者的欢畅心情,但孤舟夜泊、风雪为伴的凄寒冷寂沁骨至深,贯穿全曲。
此曲前半部分语言隽永、耐人寻味,而后半豪气满怀、生趣盎然。在游子羁旅因愁抒怀的作品中很少有如此洒脱、豪放之作,其以想象与事实对比的描写,别出心裁,又与生活中的情理相符。全曲动静相衬,使静态越感幽静,而动态越感生动。
此曲具体创作年份未得确证。作者冬夜泊舟洞庭湖边,天降大雪、推开篷窗,只见天地迷茫一片,感情激荡,于是发之为曲。

桃蹊惆怅不能过,红艳纷纷落地多。
闻道郭西千树雪,欲将君去醉如何。
听风听雨,春残花落门掩。乍倚玉阑,旋剪夭艳。携醉靥。放溯溪游缆。波光撼。映烛花黯澹。
碎霞澄水,吴宫初试菱鉴。旧情顿减。孤负深杯滟。衣露天香染。通夜饮。问漏移几点。
温柔乡里怪天明。奈树上、有啼莺。鸳帐莫须惊。交玉臂、怜欢有情。
绿云压枕,海棠春色,同梦又同醒。起听卷帘声。问红日、三竿未曾。
柳叶鸣蜩绿暗,荷花落日红酣。
三十六陂春水,白头想见江南。
三十年前此地,父兄持我东西。
今日重来白首,欲寻陈迹都迷。
梅之冷,易知也,然亦有极热之候。冬春冰雪,繁花粲粲,雅俗争赴,此其极热时也。三、四、五月,累累其实,和风甘雨之所加,而梅始冷矣。花实俱往,时维朱夏,叶干相守,与烈日争,而梅之冷极矣。故夫看梅与咏梅者,未有于无花之时者也。
张渭《官舍早梅》诗所咏者,花之终,实之始也。咏梅而及于实,斯已难矣,况叶乎?梅至于叶,而过时久矣。廷尉董崇相官南都,在告,有夏梅诗,始及于叶。何者?舍叶无所谓夏梅也。予为梅感此谊,属同志者和焉,而为图卷以赠之。
夫世固有处极冷之时之地,而名实之权在焉。巧者乘间赴之,有名实之得,而又无赴热之讥,此趋梅于冬春冰雪者之人也,乃真附热者也。苟真为热之所在,虽与地之极冷,而有所必辩焉。此咏夏梅意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