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焙头纲春早,谷帘第一泉香。已醺浮蚁嫩鹅黄。想见翻成雪浪。
兔褐金丝宝碗,松风蟹眼新汤。无因更发次公狂。甘露来从仙掌。
第一批龙焙贡茶早在早春便已备好,谷帘泉这天下第一泉散发着清冽幽香。茶汤泛起嫩鹅黄般的细腻浮沫,让人微觉沉醉;想见茶汤倾注时,定会翻涌成雪白的浪涛。
手捧珍贵的兔毫盏,刚沏好的小龙团茶会有蟹眼一般的奇观。没有缘由再像盖次公那般疏狂失态,这甘美茶汤,恰似从仙掌承露盘中滴落的甘露。
《西江月·茶》是北宋文学家黄庭坚以茶文化为主题创作的宋词作品,集中体现了宋代文人雅士对茶事的独特审美与精神寄托。该词通过“龙焙头纲”“谷帘第一泉”等意象,描绘了北苑贡茶的制作工艺与品茗环境,展现了宫廷茶事的精致化特征。作品中“松风蟹眼新汤”等诗意描写,折射出宋代茶道与诗词艺术的高度融合,其“无因更发次公狂”的结句,暗含着文人内省自持的处世态度。

赵郡苏轼,予之同年友也。自蜀以书至京师遗予,称蜀之士曰黎生、安生者。既而黎生携其文数十万言,安生携其文亦数千言,辱以顾予。读其文,诚闳壮隽伟,善反复驰骋,穷尽事理;而其材力之放纵,若不可极者也。二生固可谓魁奇特起之士,而苏君固可谓善知人者也。
顷之,黎生补江陵府司法参军,将行,请予言以为赠。予曰:“予之知生,既得之于心矣,乃将以言相求于外邪?”黎生曰:“生与安生之学于斯文,里之人皆笑以为迂阔。今求子之言,盖将解惑于里人。”予闻之,自顾而笑。
夫世之迂阔,孰有甚于予乎?知信乎古,而不知合乎世;知志乎道,而不知同乎俗;此予所以困于今而不自知也。世之迂阔,孰有甚于予乎?今生之迂,特以文不近俗,迂之小者耳,患为笑于里之人;若予之迂大矣,使生持吾言而归,且重得罪,庸讵止于笑乎?然则若予之于生,将何言哉?谓予之迂为善,则其患若此;谓为不善,则有以合乎世,必违乎古,有以同乎俗,必离乎道矣。生其无急于解里人之惑,则于是焉,必能择而取之。
遂书以赠二生,并示苏君以为何如也。
客心如萌芽,忽与春风动。
又随落花飞,去作西江梦。
我家无梧桐,安可久留凤。
凤巢在桂林,乌哺不得共。
无忘桂枝荣,举酒一以送。
殷先作晋安南府长史掾,因居浔阳,后作太尉参军,移家东下。作此以赠。
游好非少长,一遇尽殷勤。
信宿酬清话,益复知为亲。
去岁家南里,薄作少时邻。
负杖肆游从,淹留忘宵晨。
语默自殊势,亦知当乖分。
未谓事已及,兴言在兹春。
飘飘西来风,悠悠东去云。
山川千里外,言笑难为因。
良才不隐世,江湖多贱贫。
脱有经过便,念来存故人。
南京久客耕南亩,北望伤神坐北窗。
昼引老妻乘小艇,晴看稚子浴清江。
俱飞蛱蝶元相逐,并蒂芙蓉本自双。
茗饮蔗浆携所有,瓷罂无谢玉为缸。
渔父饮,谁家去,鱼蟹一时分付。酒无多少醉为期,彼此不论钱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