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源水流清似玉,长恨姻缘误。闲讴窈窕歌,总是相思句,怕随风化作春夜雨。
南山豆苗荒数亩,拂袖先归去。高官鼎内鱼,小吏罝中兔。争似闭门闲看书。
桃源水流清澈似玉,一直遗憾姻缘被耽误。闲时唱起《窈窕歌》,里面总是些相思的句子,担心那些美好的情事随风化作春夜的雨。
南山的豆苗已经荒芜了好几亩,赶紧拂袖归田去吧。高官不过是鼎内的游鱼,小吏不过是网中的兔子。怎么比得上闭门闲适地看书。
《清江引·题情》是元曲作家任昱创作的一组曲子,共两首。这组曲子文字通俗,似乎不必加注释即可读通,可实际上,这组曲子的成功,正是在于巧妙地运用典故。第一首曲子写情,起首用东汉刘晨、阮肇迷路遇仙女的典故,喻指心爱的女子如桃源水那样“清似玉”,可是这段美好的烟缘却被各种原因耽搁了。男主人公每日“闲讴窈窕歌”,那歌词里是满满的相思。他害怕这些绵绵的情意随风化作春雨,入泥不见,而希望美好的爱情能如桃源水一般细水长流。而第二首曲子那“南山豆苗荒数亩,拂袖先归去”,更是两典合一:其一出自西汉杨恽《报孙会宗书》“田彼南山,莞秽不治,种一顷豆,落而为箕。”其二出自东晋陶渊明《归去来辞》:“田园将芜胡不归。”“高官鼎内鱼,小吏罝中兔”两句用“鼎内鱼”“罝中兔”来比喻官吏,非常形象生动,充分地表达了做官为吏不如归隐的思想。
由于元曲晚于诗、文、词,所以它有广泛的用典余地,诗词歌,经史子集,无不可用。“南山”二句,就既用了“书”之典,又用了“辞”之典。另外,曲的鉴赏特征是雅俗共赏,不仅能一目了然,而且还能听得懂。这样,在用典之时,就得选用接受者所熟悉的典故,诸如什么“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之类。这里所用的二典,起码《归去来辞》是妇孺皆知的要想读得懂、听来顺畅,还得不露硬伤地把典故与通篇词句融为体,意象要相吻,文意要相吻,风格也要相吻。《清江引·题情》所以通篇如行云流水,就是前面的“南山”“豆苗”和后面的游鱼、走兔浑然一体,“拂袖先归去”和“闭门闲看书”前后相应。这种种用典之妙处,正如王骥德在《曲律》中所言:“曲之佳处,不在用事,亦不在不用事。好用事,失之堆积;无事可用,失之枯寂。要在多读书,多识故实,引得的确,用得恰好,明事暗使,隐事显使,务使唱去,人人都晓,不须解说。”
元代散曲中的“题情”,多为题咏男女恋情而作,这两首曲子题为“题情”,第一首似为写男女之情,第二首却是为抒写鄙弃仕途、赞美归隐之情而作。曲中融汇了作者本人的生活经历和实际感受,似为其晚年所作。

嵯峨峰顶移家住,是个不唧溜樵父。烂柯时树老无花,叶叶枝枝风雨。故人曾唤我归来,却道不如休去。指门前万叠云山,是不费青蚨买处。
自秦置守,李冰通二渠,为蜀万世利。今万里桥之水,盖秦渠也。其后诸葛孔明用蜀,以公信仁义怀而服之,法度修明,礼乐几于可复。古今相传,孔明于此送吴使张温,曰:“此水下至扬州万里。”后因以名。或则曰,费祎聘吴,孔明送之至此,曰:“万里之道,从此始也。”孔明没又千载,桥之遗迹亦粗具,非有所甚壮丽伟观也。以千载之间,人事更几兴废,而桥独以孔明故,传之亡穷。其说虽殊,名桥之义则一。
厥今天下,兼有吴蜀。朝廷命帅,其远万里。其于此桥,孰不怀古以图今,追孔明之道德勋庸而思仿佛其行事?侍御赵公之镇蜀也,始至,谒古相祠,即命葺之。每曰:“诸葛公,三代遗才也。用法而人不怨,任政而主不疑,非天下之至公,其孰能与于此?”今其遗迹所存尚多,而万里桥者乃通吴之故事。前帅沈公常修广之,犹陋,弗称,且易坏,久将莫支。则命酾水,为五道,梁板悉易以木而屋之。风烟渺然,岸木秀而川景丽。公与客登此,盖未尝不徘徊而四顾也。兹桥也,过而弗能玩,玩而弗能思者,众矣。如公所怀,风景抑末耳。
公命光祖为之记,记其大者而遗其细。若曰桥美名,公又与之为美观,非知公者。知公莫如光祖。
秀骨青松不老,新词玉佩相磨。灵槎准拟泛银河,剩摘天星几个。
奠枕楼头风月,驻春亭上笙歌。留君一醉意如何?金印明年斗大。
南高峰,北高峰,一片湖光烟霭中。春来愁杀侬。
郎意浓,妾意浓。油壁车轻郎马骢,相逢九里松。
山外青山楼外楼,西湖歌舞几时休?
暖风熏得游人醉,直把杭州作汴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