敛笑凝眸意欲歌,高云不动碧嵯峨。
铜台罢望归何处,玉辇忘还事几多。
青冢路边南雁尽,细腰宫里北人过。
此声肠断非今日,香灺灯光奈尔何。
收敛住笑容双眸凝视,看样子好像要唱歌了。那高空中的碧云就已经停住不动,聚在一起就像是高高的山峰。
魏武帝死去以后,当年在铜雀台上宴饮欢歌的歌伎都到了什么地方呢?穆天子参加了西王母为他举行的宴会后,因歌声的美妙丢下了手头的事情而留连忘返。
在安葬王昭君的路边,向南飞去的大雁已经消失了。那轻歌曼舞的楚宫也早已被从北方来的秦人侵占。
所听到的歌声足以断肠并非始自今日,面对残烬的蜡烛,也只能说一声“奈何”了 。
这是一篇表现听歌后的感受的诗,即表现欣赏歌曲时产生的美感,由歌曲引起的感触。
首联用旁衬烘托的手法描绘歌者将歌末歌时的神态以及歌声的响遏行云,渲染了歌声的感人气氛。中二联描绘由听歌引起的联想,歌声把人带到茫远的古代,想起历代种种悲歌,从而使人产生深沉的思绪茫茫的感慨,感慨历史的荣枯兴衰、瞬息变化。四句所写史实是多王妃、天子,他们的遭际富有历史意义,很能反映人世社会兴亡变化,其种种悲欢离合都让人深思。诗人将这些史实,由歌声串连到一起,这些史实都是与声有关联,但又妙不粘滞,从而把听歌所引起的感慨升华为一种含蕴深广的美感,充分表现了歌声的巨大的感染力。尾联以悲歌从古至今不断让人无可奈何作结,抒发了一种悲凉怆惘之情。
“此声肠断非今日”是全诗的诗眼,意谓世代多辛酸悲苦,所以断肠悲歌从古至今不绝,这是严酷的历史事实,在这样的历史事实面前,人是无能为力的,无疑这正是一种深沉的忧患意识。诗人借听歌所抒发的就是这种忧患深广的感情,从而使全诗具有启人深思引人悲酸的艺术感染力。
据《资治通鉴》记载,唐宣宗大中元年(847年)二月,曾因旱放归宫女。此诗有“铜台罢望”之句,当是旧帝崩后不久之谓;又有“玉辇忘还”之语,其旧帝当是好巡幸者,暗指唐武宗。大中元年(847年)二月放宫人时,距唐武宗之崩不久。诗中所涉之出宫人事,当在大中元年(847年),其写作时间由此当可推定为大中元年(847年)。

人生千里与万里,黯然消魂别而已。
君独何为至于此,山非山兮水非水,生非生兮死非死!
十三学经并学史,生在江南长纨绮。
词赋翩翩众莫比,白璧青蝇见排诋。
一朝束缚去,上书难自理。
绝塞千山断行李,送吏泪不止,流人复何倚。
彼尚愁不归,我行定已矣。
八月龙沙雪花起,橐驼垂腰马没耳。
白骨皑皑经战垒,黑河无船渡者几。
前忧猛虎后苍兕,土穴偷生若蝼蚁。
大鱼如山不见尾,张鬐为风沫为雨。
日月倒行入海底,白昼相逢半人鬼。
噫嘻乎悲哉!生男聪明慎勿喜,仓颉夜哭良有以,受患只从读书始,君不见,吴季子!
薄雾浓云愁永昼,瑞脑销金兽。佳节又重阳,玉枕纱厨,半夜凉初透。
东篱把酒黄昏后,有暗香盈袖。莫道不销魂,帘卷西风,人比黄花瘦。
余行塞上,乘任载之车,见马之负辕者而感焉。
古之车,独辀加衡而服两马。今则一马夹辕而驾,领局于轭,背承乎韅,靳前而靽后。其登阤也,气尽喘汗而后能引其轮之却也;其下阤也,股蹙蹄攒而后能抗其辕之伏也。鞭策以劝其登,棰棘以起其陷,乘危而颠,折筋绝骨,无所避之。而众马之前导而旁驱者,不与焉。其渴饮于溪,脱驾而就槽枥,则常在众马之后。
噫!马之任,孰有艰于此者乎?然其德与力非试之辕下不可辨。其或所服之不称,则虽善御者不能调也。驽蹇者力不能胜,狡愤者易惧而变,有行坦途惊蹶而偾其车者矣。其登也若跛,其下也若崩,泞旋淖陷,常自顿于辕中,而众马皆为所掣。呜呼!将车者其慎哉。
谁谓相去远,隔此西掖垣。
拘限清切禁,中情无由宣。
思子沉心曲,长叹不能言。
起坐失次第,一日三四迁。
步出北寺门,遥望西苑园。
细柳夹道生,方塘含清源。
轻叶随风转,飞鸟何翻翻。
乖人易感动,涕下与衿连。
仰视白日光,皦皦高且悬。
兼烛八纮内,物类无颇偏。
我独抱深感,不得与比焉。
燕飏。晴景。小窗屏暖,鸳鸯交颈。菱花掩却翠鬟欹,慵整。海棠帘外影。
绣帏香断金鸂鶒。无消息。心事空相忆。倚东风。春正浓。愁红。泪痕衣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