霹雳收威暮雨开,独凭栏槛倚崔嵬。
垂天雌霓云端下,快意雄风海上来。
野老已歌丰岁语,除书欲放逐臣回。
残年饱饭东坡老,一壑能专万事灰。
临近傍晚,云开雨散,雷电收起淫威,凭倚栏杆,我独自观赏大自然的瑰丽。
一双彩虹自云端垂天而下;雄风从海上吹来顿感快意。
田间的老人发出丰年的赞歌颂语,圣上的赦书将把流放的大臣放回。
苏东坡已经老去,只求余生吃饱饭;只要一个山沟能安心养神,其他万事俱成灰。
这首诗表现了苏轼初得赦免诏书时对形势剧变、终得放还的喜悦心情,抒发了风烛残年、万念俱冷的深沉感慨。
首联写雷雨之后的黄昏时刻,诗人独自登高、凭栏远望的情形。“霹雳收威”既写了雷雨的声势,也暗寓着国家政局的变化。“暮雨开”,写雷雨过后,云幕散开,天气转晴。也有新帝即位、朝廷形势一片明朗之意。“独凭栏槛倚崔嵬”是作者描摹自己的凭栏远望之状。高兴之余,作者独自登上了高处,凝望着这片生活了近四年的土地,心中该会浮现多少感叹?颔联写苏轼所见之景象。雨后的天空出现了一片霓虹,倒映在云端之下,虽然没有彩虹的亮丽,总还是带给人灿烂之感的。海风呼啸着吹来,给人心旷神怡的快感,“快意”一词可见苏轼当时心情之舒畅。苏轼写景,喜欢选用动感的景物,于景物的运动变化之中体现诗人旷达豪迈的个性,“霹雳收威”、“雄风扑面”均是这样的景物。颈联更是直接表现自己的喜悦。海南人民正在高歌庆祝他们的丰收呢,苏轼心里也替他们高兴。而自己收到诏书要被放还内地,对年迈的诗人来说,日夜想望的一天终于来到了,诗人更为自己高兴。尾联诗人并没有承接前文写望归之心,而是笔锋一转,写自己以后的打算:年事已高,能吃饱饭有个栖身之地就知足了。这里并不是消极的思想,而是诗人久经打击之后更为沉稳心态的体现。结合全诗来说,诗人的心情虽然是喜悦的,但并不是狂喜,诗句多以平淡语出之,对比于杜甫的《闻官军收河南河北》一诗,这种喜悦程度的差别更为明显。这正是苏轼自乌台诗案以后通过内省达到的“超然物外”的精神境界。接受现实又乐于自适地面对生活,正是苏轼晚年的人生境界。从这里读者更能够看到生活给予这位天才诗人的磨难,也更能窥见在苏轼人生中不断探索、不断反思的心路历程。
此诗作于北宋元符三年(1100年)。元祐八年(1093年),旧党后台高太后病逝,宋哲宗亲政,重新起用新党。绍圣元年(1094年),苏轼以讥刺先朝的罪名贬官惠州(州治在今广东惠阳),绍圣四年(1097年)再贬儋耳。元符三年(1100年)正月宋哲宗去世,宋徽宗继位,宋神宗皇后向氏以皇太后身份处理军国大事,政局在短时间内发生了有利于元祐党人的变化。原来被贬的元祐党人,已死的追复原官,未死的都迁回内郡居住。六十五岁高龄的苏轼于五月内迁廉州(州治在今广西合浦),《儋耳》诗即作于此时。

环滁皆山也。望蔚然深秀,琅琊山也。山行六七里,有翼然泉上,醉翁亭也。翁之乐也。得之心,寓之酒也。更野芳佳木,风高日出,景无穷也。
游也,山肴野蔌,酒洌泉香,沸筹觥也。太守醉也,喧哗众宾欢也。况宴酣之乐,非丝非竹,太守乐其乐也。问当时太守为谁,醉翁是也。
知君欲上武陵溪,水自东流人自西。
到日桃花应已谢,想君应不为花迷。
红绣被,两两间鸳鸯。不是鸟中偏爱尔,为缘交颈睡南塘。全胜薄情郎。
壁间得魏湘、毕平仲、张士宗回所留字,皆吾故人也。
青青麰麦欲抽芒,浩荡东风晚更狂。
微径断桥寻古寺,短篱高树隔横塘。
开门未扫杨花雨,待晚先烧柏子香。
底许暂忘行役倦,故人题字满长廊。
寺下春江深不流,山腰官阁迥添愁。
含风翠壁孤云细,背日丹枫万木稠。
小院回廊春寂寂,浴凫飞鹭晚悠悠。
诸天合在藤萝外,昏黑应须到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