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相待老,鸳鸯会双死。
贞妇贵殉夫,舍生亦如此。
波澜誓不起,妾心古井水。
古老的梧桐树总是同生同长,彼此相守到枯老。
河中的鸳鸯绝不独生,成双成对厮守终身。
贞节妇女的美德,是嫁夫以死相随,舍弃自己的生命也理应如此。
我的心静如古井里的水,风再大也掀不起任何波澜。
《烈女操》,古《乐府》属《琴曲》歌词,这是一首赞颂烈女坚守节操的诗。旧时代的女子不少成为封建礼教和伦理的牺牲品,有的夫死而不独生,有的夫死而终身不嫁,都表示对丈夫的忠贞。作者歌颂贞妇,正说明他的封建伦理道德观念的浓厚,反映了他的阶级局限性。
诗人开篇以“梧桐相待老,鸳鸯会双死”起兴,来比喻烈女的贞操。接下来,诗人直接写贞妇殉夫,“舍生亦如此”,表现了贞妇守节不嫁的高尚情操。最后两句诗人以“古井水”作比,进一步表明了“妾心”的坚定不移。封建社会中,妇女在经济上不能独立,只能依附于丈夫生活,完全没有独立地位。
全诗以贴切的比喻表现烈女对爱情的坚贞,但也表现了诗人深厚的封建伦理道德观念。诗人于无形中维护了封建礼教道德,对于诗人所处的时代来说,这是不可避免的,我们应该辩证看待,取其精华,去其糟粕。但结合作者坎坷的身世,不圆通的性格,也有人认为诗人创作这首诗是有所寄托,借歌颂烈女誓死不嫁的品德,来表明自己的心志和高尚品行,即宁死也不肯与封建权贵同流合污。
孟郊一生“拙于生事,一贫彻骨,裘褐悬结,未尝俯眉为可怜之色。”(《唐才子传》)其诗多写寒士的生活与遭际,时有不平之鸣,也有一些揭露社会不平、同情人民疾苦之作。孟郊虽属“苦吟”诗人,但诗风大都朴质自然,表情达意深刻生动,在当时诗坛是别树一帜的。此诗即为其“苦吟”诗的代表作之一。

夜来酒醒清无梦,愁倚阑干。露滴轻寒。雨打芙蓉泪不干。
佳人别后音尘悄,瘦尽难拚。明月无端。已过红楼十二间。
倚杖池边立,西风荷柄斜。
眼明秋水外,又放一枝花。
士君子立身事主,既名知己,则当竭尽智谋,忠告善道,销患于未形,保治于未然,俾身全而主安。生为名臣,死为上鬼,垂光百世,照耀简策,斯为美也。苟遇知己,不能扶危为未乱之先,而乃捐躯殒命于既败之后;钓名沽誉,眩世骇俗,由君子观之,皆所不取也。
盖尝因而论之:豫让臣事智伯,及赵襄子杀智伯,让为之报仇。声名烈烈,虽愚夫愚妇莫不知其为忠臣义士也。呜呼!让之死固忠矣,惜乎处死之道有未忠者存焉——何也?观其漆身吞炭,谓其友曰:“凡吾所为者极难,将以愧天下后世之为人臣而怀二心者也。”谓非忠可乎?及观其斩衣三跃,襄子责以不死于中行氏,而独死于智伯。让应曰:“中行氏以众人待我,我故以众人报之;智伯以国士待我,我故以国士报之。”即此而论,让馀徐憾矣。
段规之事韩康,任章之事魏献,未闻以国士待之也;而规也章也,力劝其主从智伯之请,与之地以骄其志,而速其亡也 。郄疵之事智伯,亦未尝以国士待之也;而疵能察韩、魏之情以谏智伯。虽不用其言以至灭亡,而疵之智谋忠告,已无愧于心也。
让既自谓智伯待以国士矣,国士——济国之上也。当伯请地无厌之日,纵欲荒暴之时,为让者正宜陈力就列,谆谆然而告之曰:“诸侯大夫各安分地,无相侵夺,古之制也。今无故而取地于人,人不与,而吾之忿心必生;与之,则吾之骄心以起。忿必争,争必败;骄必傲,傲必亡”。谆切恳至,谏不从,再谏之,再谏不从,三谏之。三谏不从,移其伏剑之死,死于是日。伯虽顽冥不灵,感其至诚,庶几复悟。和韩、魏,释赵围,保全智宗,守其祭祀。若然,则让虽死犹生也,岂不胜于斩衣而死乎?让于此时,曾无一语开悟主心,视伯之危亡,犹越人视秦人之肥瘠也。袖手旁观,坐待成败,国士之报,曾若是乎?智伯既死,而乃不胜血气之悻悻,甘自附于刺客之流。何足道哉,何足道哉!
虽然,以国士而论,豫让固不足以当矣;彼朝为仇敌,暮为君臣,腆然而自得者,又让之罪人也。噫!
朝闻游子唱离歌,昨夜微霜初渡河。
鸿雁不堪愁里听,云山况是客中过。
关城树色催寒近,御苑砧声向晚多。
莫见长安行乐处,空令岁月易蹉跎。
倦客如今老矣,旧时可奈春何!几曾湖上不经过。看花南陌醉,驻马翠楼歌。
远眼愁随芳草,湘裙忆着春罗。枉教装得旧时多。向来箫鼓地,犹见柳婆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