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庸关上子规啼,饮马流泉落日低。
雨雪自飞千嶂外,榆林只隔数峰西。
居庸关上杜鹃鸟不住地啼叫,饮马泉边,日落西山。
雨雪从崇山峻岭外落下,西面隔着几座山就是榆林堡。
起句看似平平叙来,并未对诗人置身的关塞之景作具体描摹。但对于熟悉此间形势的读者来说,“居庸关”三字的跳出,正有一种雄关涌腾的突兀之感。再借助于几声杜鹃啼鸣,便觉有一缕辽远的乡愁,浮升在诗人的高岭独伫之中。清澈、明净的泉流,令读者忘却身在塞北;那徐徐而奏的泉韵,简直如江南的丝竹之音惹人梦思。但“坐骑”恢恢的嘶鸣,又立即提醒这是在北疆。因为身在山坂高处,那黄昏“落日”,也见得又圆又“低”,如此高远清奇的苍莽之景,就决非能在烟雨霏霏的江南,所可领略得到的了。
“雨雪白飞千嶂外”句,即展现了那与“饮马流泉落日低“,所迥然不同的又一奇境——剪影般的“千嶂”近景后,添染上一笔清莹洁白的“雨雪”作背景,更着以一“飞”字,便画出了一个寥廓、素洁,竣奇而不失轻灵流动之美的世界。
诗之结句把七百里外的榆林,说得仿佛近在咫尺、指手可及,有点夸张。但它恰正是人们在登高望远中所常有的奇妙直觉。这结句虽然以从唐人韩翔“秋河隔在数峰西”句中化出,但境界却高远、寥解得多:它在刹那间将读者的视点,提升到了诗人绝后的绝高之处;整个画面的空间,也因此猛然拓展。于是清美、寥廓的北国,便带着它独异的“落日”流泉、千嶂“雨雪”和云海茫茫中指手可及的榆林古塞,苍苍莽莽地尽收浏览者眼底。
此诗创作背景存在争议,一种说法是此诗约作于清圣祖康熙三年(1665年)。朱彝尊曾北至今山西大同一带,参赞其同乡曹溶幕府,在此前后,朱彝尊游历了北方山川名胜,作者在游历居庸关后,写下了这首诗。另一说法是此诗约作于17世纪80年代,作者出居庸关到宣府、大同等地,过居庸关写下了这首诗。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
情人怨遥夜,竟夕起相思。
灭烛怜光满,披衣觉露滋。
不堪盈手赠,还寝梦佳期。
奂山山市,邑八景之一也,然数年恒不一见。孙公子禹年与同人饮楼上,忽见山头有孤塔耸起,高插青冥,相顾惊疑,念近中无此禅院。无何,见宫殿数十所,碧瓦飞甍,始悟为山市。未几,高垣睥睨,连亘六七里,居然城郭矣。中有楼若者,堂若者,坊若者,历历在目,以亿万计。忽大风起,尘气莽莽然,城市依稀而已。既而风定天清,一切乌有;惟危楼一座,直接霄汉。楼五架,窗扉皆洞开;一行有五点明处,楼外天也。 层层指数,楼愈高,则明愈少;数至八层,裁如星点。又其上,则黯然缥缈,不可计其层次矣。而楼上人往来屑屑,或凭或立,不一状。逾时,楼渐低,可见其顶;又渐如常楼;又渐如高舍,倏忽如拳如豆,遂不可见。
又闻有早行者,见山上人烟市肆,与世无别,故又名“鬼市”云。
隔帘听,几番风送卖花声。夜来微雨天阶净。小院闲庭,轻寒翠袖生。穿芳径,十二阑干凭。杏花疏影,杨柳新晴。
恰离了绿水青山那答,早来到竹篱茅舍人家。野花路畔开,村酒槽头榨。直吃的欠欠答答。醉了山童不劝咱,白发上黄花乱插。
斜阳照墟落,穷巷牛羊归。
野老念牧童,倚杖候荆扉。
雉雊麦苗秀,蚕眠桑叶稀。
田夫荷锄至,相见语依依。
即此羡闲逸,怅然吟式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