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萨蛮·春来春去催人老

宋代张元干

三月晦,送春有集,坐中偶书。

春来春去催人老,老夫争肯输年少。醉后少年狂,白髭殊未妨。

插花还起舞,管领风光处。把酒共留春,莫教花笑人。

白话译文

春来春去时光如飞催人老,我怎肯轻易输给年轻人?酒醉之后像少年一样狂放不羁,胡子白了根本没有关系。

头上插着花起身狂舞,要尽情地享受春光。让我们举杯共同留住春天,不要让花儿笑人们不懂惜春。

词句注释

  1. 晦:阴历月末。
  2. 输:负。
  3. 白髭(zī):嘴边的胡子发白了。
  4. 管领:主管的意思。
  5. 教:使,令。

作品赏析

这首春词是用少女眼光中的暮春景象展现她蹙眉惜春的心态。欧阳炯的《三字令》“春欲尽,日迟迟”一首,从春尽人不归的艺术角度,运笔随意而着重于刻画佳人的无限相思。至于抒发青春难驻,临老伤春的感觉,张先的《天仙子》具有代表性。上片云:“水调数声持酒听,午醉醒来愁未醒。送青春去几时回?临晚镜,伤流景,往事后期空记省。”这种时光易逝的送春感触,写得神韵高妙,但词人流露出的情绪却是深沉和忧愁的,有着无穷的感伤。张元干这首词的艺术构思与上两首不同,情调旷达酒脱,可谓别具一格。

首先从词的组织结构来看,词人没有采用上景下情的框架,而紧扣送春留春的主旨,直抒情怀,一气呵成。起句“春来春去催人老”,即写出了作者对春去的内心感应。春来春去,时光匆匆易逝。这对于垂老之人,最容易引起心情的翻腾。张先词的“临晚镜,伤流景,往事后期空记省”,所流露的是一种人事纷繁、朱颜易改的感伤情调。这首词中所承接的是“老夫争肯输年少”。词人虽然已是“老夫”,但是心中没有悲感,还具有年青人的活力。正是这种不服老的自在洒脱的襟怀,才能生发出插花起舞、把酒留春的势态,使上下片一气呵成。

其次是真情的自然流露。张元干晚年遭逢厄运,心中留下难以磨灭的伤痕,常寄情于山水之间,但是壮志依存。诗人投闲的二十余年,并未忘掉中原遗恨,但又是抱着“心存自在天,脚踏安乐地”的旷达情怀。

词中所写“坐中偶书”的感受,似是信手拈来,实是胸襟情怀的真实流露。值得提出的是“醉后少年狂”一句,是借用苏轼《江城子》词“老夫聊发少年狂”的意趣。而“管领风光处”则是化用白居易《早春晚归》“金谷风光依旧在,无人管领石家春”的诗意。此处与“插花还起舞”相连接,充分体现出作者的真情实感,旷达乐观的风貌。这首词中性灵的流露,具有一种真实、自然之美。

这首自抒情怀的词作,语言朴质自然,明白晓畅。“醉后少年狂,白髭殊未妨”、“把酒共留春,莫教花笑人”,语意显露,造句自然,毫无矫揉造作之态,又不落前人窠臼。这种个性化语言的倾吐,既是时光与生命相撞击产生的火花,又疑聚着词人“坐中”瞬间的真实感受,因而富有自然的风韵。

创作背景

从词中的词意来看,该词当作于词人晚年。诗人晚年遭逢厄运,心中留下难以磨灭的伤痕,常寄情于山水之间。

名家点评

  • 晚清官员、词人况周颐《蕙风词话》卷一说:“真字是词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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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元干
简介描述:

张元干(1091年-约1161年),字仲宗,号芦川居士、真隐山人,晚年自称芦川老隐,芦川永福(今福建永泰嵩口镇月洲村人)人。南宋词人。张元干初为太学上舍生。金兵围汴,秦桧当国时,入李纲麾下,坚决抗金,力谏死守。曾赋《贺新郎》词赠李纲,后秦桧闻此事,以其事追赴大理寺除名削籍。张元干尔后漫游江浙等地,客死他乡,卒年约七十岁。

张元干与张孝祥并称南宋初期的“词坛双壁”。其是北宋末年至南宋初年的一位承前启后的重要词人,其词作继承了苏轼开创的豪放派的词风,所写内容与现实斗争相结合,开拓了词的境界,赋予词以新的生命,开启了南宋词人的创作道路,其词的题材和风格,对后来的辛弃疾词派产生了重要影响。著有《芦川归来集》《芦川词》,计一百八十余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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