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长安行

魏晋傅玄

所思兮何在?乃在西长安。

何用存问妾?香䙞双珠环。

何用重存问?羽爵翠琅玕。

今我兮闻君,更有兮异心。

香亦不可烧,环亦不可沉。

香烧日有歇,环沉日自深。

白话译文

思念的人在何方?就是在那西长安。

你用什么慰问我?香袋饰有双珠环。

还用什么安慰我?羽爵配有碧琅玕。

今天我却听到你,从此对我变了心。

不可烧掉那香袋,环亦不能将它沉。

香袋烧掉不再有,珠还投水难再寻。

词句注释

  1. 此诗见《玉台新咏》卷二。诗作拟汉《铙歌十八曲》之《有所思》,写男子对女子从献殷勤到变心的过程,后四句表现了女子对于旧情欲舍不能的矛盾心理。
  2. 所思:所思念的男子。
  3. 何用:何以。
  4. 存问:慰问。
  5. 香䙞(dēng):指可以贮香料的䙞。䙞,毛织的带子。《篇海类编》:“䙞,毛带也。”
  6. 重:复,再次。
  7. 羽爵:饮酒之器,雀形。
  8. 琅玕(láng gān):美石。《急就篇》:“厥贡惟球琳琅玕。”注:“琅玕,火齐珠也,一曰石似珠者也。”
  9. 闻:一作“问”。
  10. “香亦”句:《有所思》有“拉杂摧烧之。摧烧之,当风扬其灰”。此处“香亦不可烧”乃反其意而用之。香:指香䙞。
  11. “香烧”二句:言香烧环沉之后不可复得,这是表示女子留恋旧情,下不了绝断的决心。歇:消耗。

作品赏析

这首诗的前半部分六句基本上踵接《铙歌·有所思》,亦步亦趋,新意不多。将“乃在大海南”改为“乃在西长安”。于是女子就赠送东西来表示自己对所思的慰问,先是“香䙞双珠环”,以香饰䙞,喻其美好香洁;而与香䙞相联的还有“双珠环”,珠环圆而成双,暗喻女子期望和“所思”之人成双作对、结伴联姻的美好希翼。香䙞珠环外,再加以“羽爵翠琅玕。”体现了女子对所思男子饮食生活上的体贴入微、关怀备至。把最美好的东西馈赠给对方,表现了女主人公对所思男子爱情的浓烈、诚挚与无私,一片纯情,一片痴心。

令人兴奋的是这首诗的后半部分分六句,能一改故辙,别处新意。诗写女主人公听到对方有“异心”之后,没有采取断然决绝的行动。在失恋的痛苦中,她怀着十分复杂的心情抚摸着“香䙞”、“珠环”,矛盾至极:“香亦不可烧,环亦不可沉。”这里说是“不可烧”、“不可沉”,恰好表明她也曾多少次地想到要将呕心沥血备办的礼物“烧”掉、“沉”掉,从此“勿复相思,相思与君绝”。然而她又一想,不能。因为香䙞珠环上凝结着自己的心血,寓藏过自己幸福甜蜜的梦想。不忍心将其毁于一旦,这是一方面原因;另一方面,也可窥见她内心不无侥幸心理。万一传“闻”有误;或者传闻虽实,回心转意。因此“香亦不可烧,环亦不可沉。”

一个人对于自己所追求的美好事物,越是想得到,越是怕失去;越是到了基本失去的完全失望的时刻,越是强烈地存在着带有一丝希望的侥幸心理。所以最后二句“香烧日有歇,环沉日自深。”这二句是解释“不可烧”、“不可沉”的缘由:怕烧、沉之后不能再得,以致后悔。表示下不了对那个人断绝的决心。这就真实地表现了女主人公内心痛苦而又情不忍绝的缠绵婉转的心情,给人以一种新鲜的感觉。此诗这位女主人公这种吞吐回环的柔肠以及欲罢不能的举动,与《铙歌·有所思》中的女主人公那种爱之深恨之切的刚肠和决绝果敢的举动,恰成鲜明对比。应该说如春兰秋菊,各有胜处。

创作背景

《乐府解题》曰:“《西长安行》,晋傅休奕云:‘所思兮何在?乃在西长安。’其下因叙别离之意也。”《乐府诗集》列于杂曲。按此篇风格可知,这首诗是作者模仿汉《铙歌·有所思》而作。

名家点评

  • 长安大学中文系教授焦泰平《汉魏六朝诗三百首注评》:这首《西长安行》虽是模仿汉乐府《有所思》之作,但无论在内容和形式上都有所变化和创新。《有所思》表现了女主人公对负心汉的决绝之情,这首诗则写对负心者的哀怨,着重写其情不忍绝的缠绵宛转心境。如后四句“香亦不可烧,环亦不可沉。香烧日有歇,环沉日自深”,女主人公仍幻想着丈夫还会回心转意,重温旧情,于是她想将“香䙞”烧掉而又不忍去烧,她想将珠环投入水中而又不忍见其沉。焚烧香䙞吧,还可以将火熄灭,而沉掉珠环可就再也无可挽回了。作者将物喻情,细致刻画出了一个痴情女子缠绵优柔的性格和情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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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玄(217年—278年),字休奕,北地泥阳(今陕西铜川)人,三国时期曹魏文学家、思想家。

傅玄少年时因父母早亡,身处孤贫之中,折节发奋读书。于曹魏正始年间,傅玄与王沈等共撰《魏书》。后参安东、卫军军事,转温县令,再迁弘农太守,领典农校尉。傅玄党附司马氏。咸熙元年(264年),傅玄受封鹑觚男,后进爵为鹑觚子,加驸马都尉。晋武帝广开言路,傅玄上疏批评魏武帝、魏文帝,议尊儒学。泰始四年(268年),傅玄迁为御史中丞,上疏陈便宜,言农事得失、安边等五事。次年,转迁太仆,后转司隶校尉。于咸宁四年(278年)卒于家,年六十二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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