汀蘋白,苕水碧。每逢花驻乐,随处欢席。别时携手看春色。 萤火而今,飞破秋夕。
汴河流,如带窄。任身轻似叶,何计归得?断云孤鹜青山极。 楼上徘徊,无尽相忆。
汀上蘋花盛开,洁白似雪;苕溪青波涟涟,水色如碧。每逢花开即寻芳,随处设席情酣畅。分别前曾携手观赏春光。而今已是秋夕时,夜晚里萤火虫乱飞。
汴河远去,蜿蜒如带。纵然身轻似落叶,又有什么办法回归故里?无奈的是,凭阑眺望却只见断云悠悠飘浮、孤鹜渐渐远去和天尽头的一座青山。楼上久久徘徊,无尽思念萦心间。
此词以收拢纵开之笔来转换时间、空间,层层展示流转在节序交替和情事变故中的怀人思归之情。上片追忆了词人与恋人昔日游春、欢宴和别离的情景,前五句倒叙昔日游春、欢宴和别离的情景,虚景实写,层层开宕;后二句由昔而今,落到现况。片全通过景物色调、环境气氛的映衬比照,展现二人今昔生活的巨大变化。首二句以当日春景起兴,兼点时令、地点。词人写故乡春色,独取白蘋、碧水等色调鲜明的景物,组成一幅明丽的画面:汀上蘋花盛开,洁白似雪;苕溪青波涟涟,水色如碧。“白”、“碧”二字,设色浓淡相宜,点染出江南的无限春意,有柳恽《江南曲》中“汀洲采白蘋,日暖江南春”一般的诗意。三、四句因景及人,着意描绘昔日当此良辰美景,二人徜徉于花前、寄情于山水、陶醉于筵席的种种赏心乐事。其中,“每逢”是从时间上写,而“随处”则是从空间上写,二者强调时时处处,逢花则乐,遇席则欢,以此提挈笔势,推进感情,其纵情游赏的怡然之乐,溢于纸外。接着用“别时携手看春色”挽住对旧游的追忆。由欢会而别离,词情因之一转。结构上,此句承上启下,暗中转折,转瞬之间,情景陡变,直跌出上片煞拍处的“萤火而今,飞破秋夕”二句:昔日的故乡欢会,忽成当日的异乡独处;记忆中的旖旎春光,忽成眼前秋夕流萤的惨淡景象。
换头“汴河流,如带窄”两句是凭高目击之景,但景情相生,融情入景,将蜿蜒远去的滔滔河水与长流不尽的绵绵乡思融化在一起,营造出流水不息而思乡不已的意境。接着的“任身轻似叶,何计归得?”正是即景而生的无限盼想。波上之叶,本与水俱往,叶随水去,可漂流到日思夜想的家乡。但词人说即使河如带窄,身轻似叶,仍难归去,更深一层地写出词人欲归不得而徒生幻想的凄苦情怀。接着转换笔锋,由俯视写到仰视。“断云孤鹜青山极。”词人望乡心切,凝神远眺,然而望尽寥廓的天宇,唯见断云悠悠飘浮,孤鹜渐渐远去;天之尽头,更有一抹青山,遮住望眼。从全词看,此句造境尤高远阔大,使得所引逗的情思绵邈深长。其中,云是飘浮无依的“断云”,鹜是离群失所的“孤鹜”,映衬出词人的飘零身世和孤寂处境,可谓妙合无垠。而天之尽头的青山远影,则给人以归路迢迢、归期渺茫之感。词末由凭高临眺之景,自然过渡到凭高临眺之人。煞拍“无尽相忆”一句以徘徊楼上的自我形象作结,凄惋动人,感情份量极重,有余而不尽之韵:回首昔日,欢宴难再,往事成空;思想眼前,楼上徘徊,归思难收。其中,“相忆”二字,与上片遥相呼应,传达出一种相思而不能相见的惆怅。
全词放笔写昔,收笔写今,大开大合地转换时空,将昔日故乡春光的艳丽和如今异乡秋色的萧索加以比照,又以昔日的纵情宴游、意气风发与如今的独倚危楼、落寞消沉进行对比,通过今昔对比的总体布局,从纵的方面加强了情感的深度、力度,将怀人思归之情节序交替和情事变故中层层演绎出来,将读者引入了一个交织着悲与欢、哀与乐的精神领域。
此词具体创作时间不详。词人曾在北宋都城汴京任官,此词可能是词人任官期间为抒发怀人思归之情而创作的。
苏州大学中文系当代文学教研室主任、副教授浦伯良:对恋情的抒写靠回忆,以归不得反衬对恋人爱的强烈。(《爱情词与散曲鉴赏辞典》)
华东师范大学对外汉语学院副院长、副教授顾伟列:词中,昔日故乡春光,何等艳丽,今日异乡秋色,何等萧索;昔日纵情宴游,何等意气,今日独倚危楼,何等消沉。(《宋词鉴赏辞典:新一版》)

听风听雨过清明,愁草瘗花铭。楼前绿暗分携路,一丝柳、一寸柔情。料峭春寒中酒,交加晓梦啼莺。
西园日日扫林亭,依旧赏新晴。黄蜂频扑秋千索,有当时、纤手香凝。惆怅双鸳不到,幽阶一夜苔生。
恰离了绿水青山那答,早来到竹篱茅舍人家。野花路畔开,村酒槽头榨。直吃的欠欠答答。醉了山童不劝咱,白发上黄花乱插。
渠畔龙宫枕大堤,春风夹岸柳梢齐。
羊肠白道穿云出,雁齿红桥亚水低。
沽酒清阴时系马,招凉短槛几留题。
更添蜡屐游山兴,为问平湖西复西。
禾黍离离半野蒿,昔人城此岂知劳?
水声东去市朝变,山势北来宫殿高。
鸦噪暮云归古堞,雁迷寒雨下空壕。
可怜缑岭登仙子,犹自吹笙醉碧桃。
烛影摇红,向夜阑,乍酒醒、心情懒。尊前谁为唱《阳关》,离恨天涯远。
无奈云沉雨散。凭阑干、东风泪眼。海棠开后,燕子来时,黄昏庭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