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淡胭脂,似褪向、景阳鸳石。依然是、春睡未足,捧心犹癖。藉甚不禁君再顾,嫣然却记渠初拆。黯销魂、欲尽更堪怜,终难得。
犹记是,卿卿惜。空复见,谁谁摘。但当时一笑,也成陈迹。我懒花残都已往,诗朋酒伴犹相觅。听连宵、又雨又还晴,鸠鸣寂。
淡淡的胭脂痕迹,像是褪落在了景阳宫的鸳鸯石上。她依旧是那副春睡未醒的娇憨模样,连蹙眉捧心的小癖好都没改变。当初她声名那般盛,却经不起你再看一眼;而她初次绽放时的嫣然一笑,我至今还记得清清楚楚。黯然销魂间,想要忘却偏又更觉怜惜,这般美好终究难以再得。
还记得当初,你我相互疼惜;如今再相见,她早已被他人采撷。只是当时那一抹浅笑,也已成了过往痕迹。我疏懒度日、繁花凋零的时光都已逝去,诗友酒伴们却还在四处寻觅相聚。听着连夜的雨忽停忽落,天色时晴时阴,连斑鸠的啼鸣也渐渐沉寂下来。
《满江红·海棠下歌后村调共和》是宋代刘辰翁创作的一首词。此词以细腻笔触追怀过往,借胭脂残痕、嫣然初绽等细节,勾勒记忆中美好身影与相知情愫,满含珍惜与怅惘。今昔对比间,昔日疼惜已成陈迹,花残人散的遗憾与时光流逝的无奈跃然纸上。后以诗朋相觅的暖意、连宵雨晴与鸠鸣沉寂的景致收尾,景情相融,将怀旧的伤感化为绵长余韵,于浅淡笔触中藏深挚情感,读来余味不绝。

凤凰台上凤凰游,凤去台空江自流。
吴宫花草埋幽径,晋代衣冠成古丘。
三山半落青天外,二水中分白鹭洲。
总为浮云能蔽日,长安不见使人愁。
沐芳莫弹冠,浴兰莫振衣。
处世忌太洁,至人贵藏晖。
沧浪有钓叟,吾与尔同归。
孔子没而大道微,汉儒承秦灭学之后,始立专门,各抱一经,师弟传受,侪偶怨怒嫉妬,不相通晓,其于圣人之道,犹筑墙垣而塞门巷也。久之,通儒渐出,贯穿群经,左右证明,择其长说。及其敝也,杂之以谶纬,乱之以怪僻猥碎,世又讥之。盖魏晋之间,空虚之谈兴,以清言为高,以章句为尘垢,放诞颓坏,迄亡天下。然世犹或爱其说辞,不忍废也。自是南北乖分,学术异尚,五百余年。唐一天下,兼采南北之长,定为义疏,明示统贯,而所取或是或非,未有折衷。宋之时,真儒乃得圣人之旨,群经略有定说。元明守之,著为功令。当明佚君乱政屡作,士大夫维持纲纪,明守节义,使明久而后亡,其宋儒论学之效哉!且夫天地之远,久则必变。是故夏尚忠,商尚质,周尚文。学者之变也,有大儒操其本而齐其弊,则所尚也贤于其故,否则不及其故,自汉以来皆然已。明末至今日,学者颇厌功令所载为习闻,又恶陋儒不考古而蔽于近,于是专求古人名物制度训诂书数,以博为量,以窥隙攻难为功。其甚者,欲尽舍程朱,而宗汉之士,枝之猎而去其根,细之蒐而遗其巨,夫宁非蔽与?
嘉定钱君献之,强识而精思,为今士之魁杰,余尝以余意告之,而不吾斥也。虽然,是犹居京师庬淆之间也。钱君将归江南而适岭表,行数千里,旁无朋友,独见高山大川乔木,闻鸟兽之异鸣,四顾天地之内,寥乎茫乎,于以俯思古圣人垂训教世先其大者之意,其于余论,将益有合也哉。
镜之工列十镜于贾奁,发奁而视,其一皎如,其九雾如。或曰:“良苦之不侔甚矣。”工解颐谢曰:“非不能尽良也,盖贾之意,唯售是念,今来市者,必历鉴周睐,求与己宜。彼皎者不能隐芒杪之瑕,非美容不合,是用什一其数也。”予感之,作《昏镜词》。
昏镜非美金,漠然丧其晶。
陋容多自欺,谓若他镜明。
瑕疵自不见,妍态随意生。
一日四五照,自言美倾城。
饰带以纹绣,装匣以琼瑛。
秦宫岂不重,非适乃为轻。
潇洒太湖岸,淡伫洞庭山。鱼龙隐处,烟雾深锁渺弥间。方念陶朱张翰,忽有扁舟急桨,撇浪载鲈还。落日暴风雨,归路绕汀湾。
丈夫志,当景盛,耻疏闲。壮年何事憔悴,华发改朱颜。拟借寒潭垂钓,又恐鸥鸟相猜,不肯傍青纶。刺棹穿芦荻,无语看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