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月又如眉。长笛谁教月下吹。楼倚暮云初见雁,南飞。漫道行人雁后归。
意欲梦佳期。梦里关山路不知。却待短书来破恨,应迟。还是凉生玉枕时。
新月就好像眉弯一样。谁又让思人在月下吹笛。独倚高楼,暮云中初见大雁南飞。却只能徒然等待行人在大雁之后归来。
只想在梦中相见,只是在梦中,却不知道路在何方。只有等待短信来消解离恨,猜想书信会迟来。依旧是孤枕难眠。
表现思妇盼望游子早归及因之而产生的凄凉心境,是构成这首词的基本内容。词的上片由三个意象组成。第一意象是“见月”。新月如眉,象征着月初的月亮,民间就曾流传着“初三,初四眉毛月”的说法。但是写月即写情,或许当初话别就在这么一个时间或者是思妇夜夜望月盼团圆,而着一“又”字,则感慨万千尽在其中矣。第二个意象是“月中阉笛”,笛里吹奏的是离别曲,月里环境的凄清,笛笛声声的哀怨,撩拨思妇心头阵阵的离愁别绪。第三个意象是“倚楼观雁”,大雁南飞,报导了秋天的时令,“秋来处处割愁肠”(柳宗元语),浓郁的秋思,引动着思妇的惆怅,大雁又是传书的信使,可是雁去雁来人依旧,带来的只是一片寂寞而已。“漫遭”旬,以失望之语写失望之事,以失望之事点失望之情,“人归落雁后,思发在花前”(薛道衡语),思妇的心情是可想而知的。
下片以“睡梦”与“盼书’’接写思妇那种越思越恨的心情。人世间不如意事十有八九,热切的盼望与冷清的结局,构成了感人的悲剧。前两句写梦,“梦佳期”是主观愿望,但是梦中的景象偏是关山路遥,两情阻隔。后两句写盼书破恨劳”。一个相思入骨的人,要求并不高,只是一纸短笺而已,但是别说眼前无书信,即使真有,也已是书来迟。在相思之后,恨未破去,而心则早已碎了。于是,当思妇从恍惚的梦境回到残酷的现实中来的时候,陪伴自己的,惟有单调的玉枕与刺骨的凉意罢了。一个“凉”字,语意双关,写玉枕,写秋夜,更写尽了思妇心头的凄梦悲凉。
晏几道的这首词,词章短小,但意象丰富,月光。笛曲,雁阵,梦境,人意,书情,耳闻,目睹,心触无不染上了凄凉的色彩。时间与空间韵融合,环境的冷清与相思的灼热,色调的单一与思绪的纷繁,这一切在词中互为依存,相映成趣,构成了多采多姿的艺术境界,从而久久地激荡着读者的心灵,唤起了入们的共鸣。同时,这首词在语言上并无深奥之处,但是有着浓重的抒情意味。
仁宗至和二年(1055年)晏殊去世,晏几道春风得意的生活也戛然而止,他立刻感受到了现实社会的霜刀雪剑。词人当时还年幼,后由二哥的妻子张氏“养毓调护”,之后嫁娶成家。《南乡子·新月又如眉》就是词人成家之后外出之时怀念爱人而写的一首词。

交趾殊风候,寒迟暖复催。
仲冬山果熟,正月野花开。
积雨生昏雾,轻霜下震雷。
故乡逾万里,客思倍从来。
江南游女,问我何年归得去。雨细风微,两足如霜挽纻衣。
江亭夜语,喜见京华新样舞。莲步轻飞,迁客今朝始是归。
春酲薄,梦中毬马豪如昨。豪如昨。月明横笛,晓寒吹角。
古来成败难描摸,而今却悔当时错。当时错,铁衣犹在,不堪重著。
湘水流,湘水流,九疑云物至今愁。
若问二妃何处所,零陵芳草露中秋。
严霜拥絮频惊起,扑面霜空。斜汉朦胧。冷逼毡帷火不红。
香篝翠被浑闲事,回首西风。何处疏钟,一穗灯花似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