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样幽芬,更无浓艳催开处。凌波欲去,且为东风住。
忒煞萧疏,争奈秋如许。还留取,冷香半缕,第一湘江雨。
风兰散发出别样的幽香,素雅恬淡没有一丝浓艳浮华 它在秋风中轻扬的姿态,犹如凌波仙子轻轻飘逸,暂且为春风留住脚步。
它的叶子如此稀疏,怎么能抵抗得住那寒冷的清秋呢?还是留取半缕清冷的花香,在这最美的湘江雨色里吧。
上片从香气和姿态两方面对风兰作了精致灵动的描摹。“别样幽芬”言风兰散发出不寻常的香味.这种清幽淡雅的气息,是那些浓艳的花朵无法与之媲美的。风兰不仅在香气上与众不同,而且形态上也如“凌波”,飘飘欲去。东风在这里显然不是春风,可以理解为时光,催花开放和呵护花的力量。整句即言希望风兰这样美好的花不要去的太快,希望美好的事物能够长存。如斯希望,当然美好,然而秋意袭来,风兰只得“忒煞萧疏”。 “忒煞”一词写出了词人惜花的惋惜之心。
下片则是通过对现实中风兰美好之易逝的惋惜反衬出词人对好友所作的风兰图的赞美。秋意袭来,风兰只得“忒煞萧疏”。“忒煞”一词写出了词人对花之萧条的惋惜之心。然而尽管风兰看上去已经太过稀疏,可仍散发出微微香气。显然,这里的“还留取,冷香半缕”用了比喻的修辞手法,因为这风兰终究不是自然界的风兰,只是友人的画罢了。因张纯修当时正令湖南江华,词人又用借代的手法,用湘江雨来代指友人,而其画上的风兰竟然给人一种好似幽香散发的感觉,故此句为意谓见阳所画之风兰堪称画中第一。至此,读者方才明白原来这是一首咏物题兰之词。
这首词与画作紧紧相扣,却清新自然,不拘于画面。词中写道:忽闻一阵清香幽幽传来,四下寻找,却并未发现有浓艳的花朵,反而是那株清秀的风兰绽放出了别样的风情。心里顿时涌起一种淡溃的欢喜,却转而又产生了焦虑之情。词人纵然在感慨“忒煞萧疏”怕凄冷的秋风吹皱了风兰柔弱的花瓣,而一句“还留取,冷香半缕,第一湘江雨”,则似乎生出了一种“纵被春风吹作雪,绝胜阡陌碾成尘”的豪爽气概。此处的一个“雨”字不像秋雨那般悲凄,反倒为用兰增添了许多风致,看似柔弱实则坚强。这首词作为一首题画词,末尾几句使静态的画面灵动了许多。
康熙十八年(1679年)秋,张纯修赴江华任县令。那一年,清兵攻人了一度为吴三桂、吴世蹯占据的湖南。江华县刚收复不久,百废待兴。在张纯修任上的日子里,怀抱同样建功立业志向而未遂的容若,向好友寄去了许多思念和勉励,希望张纯修多做善事,利国益民。江华县属楚地,故容若在寄张纯修的信中说:“沅湘以南,古称清绝,美人香草,犹有存焉者乎?长短句固骚之苗裔也,暇日当制小词奉寄。烦呼三闾弟子,为成生荐一瓣香。甚幸!”收到容若此信。张纯修回忆起同容若一起被屈原感动的日子,他们共同敬仰屈原。是因为他那如兰的气质和人生。于是,张纯修以“美人香草”的命意画《风兰图》寄赠,容若见画,便题写了这首《点绛唇·咏风兰》。

予观弈于友人所,一客数败,嗤其失算,辄欲易置之,以为不逮己也。顷之,客请与予对局,予颇易之。甫下数子,客已得先手。局将半,予思益苦,而客之智尚有余。竟局数之,客胜予十三子,予赧甚,不能出一言。后有招予观弈者,终日默坐而已。
今之学者,读古人书,多訾古人之失;与今人居,亦乐称人失。人固不能无失,然试易地以处,平心而度之,吾果无一失乎?吾能知人之失而不能见吾之失,吾能指人之小失而不能见吾之大失。吾求吾失且不暇,何暇论人哉!
弈之优劣有定也,一著之失,人皆见之,虽护前者不能讳也。理之所在,各是其所是,各非其所非,世无孔子,谁能定是非之真?然则人之失者未必非得也,吾之无失者未必非大失也,而彼此相嗤无有已时,曾观弈者之不若已!
元丰三年授太和发汴京作。
吾宗端居丛百忧,长歌劝之肯出游。
黄流不解涴明月,碧树为我生凉秋。
初平群羊置莫问,叔度千顷醉即休。
谁倚柁楼吹玉笛,斗杓寒挂屋山头。
采采卷耳,不盈顷筐。嗟我怀人,寘彼周行。
陟彼崔嵬,我马虺隤。我姑酌彼金罍,维以不永怀。
陟彼高冈,我马玄黄。我姑酌彼兕觥,维以不永伤。
陟彼砠矣,我马瘏矣。我仆痡矣,云何吁矣!
晋室昔横溃,永嘉遂南奔。
沙尘何茫茫,龙虎斗朝昏。
胡马风汉草,天骄蹙中原。
哲匠感颓运,云鹏忽飞翻。
组练照楚国,旌旗连海门。
西秦百万众,戈甲如云屯。
投鞭可填江,一扫不足论。
皇运有返正,丑虏无遗魂。
谈笑遏横流,苍生望斯存。
冶城访古迹,犹有谢安墩。
凭览周地险,高标绝人喧。
想像东山姿,缅怀右军言。
梧桐识嘉树,蕙草留芳根。
白鹭映春洲,青龙见朝暾。
地古云物在,台倾禾黍繁。
我来酌清波,于此树名园。
功成拂衣去,归入武陵源。
卮酒向人时,和气先倾倒。最要然然可可,万事称好。滑稽坐上,更对鸱夷笑。寒与热,总随人,甘国老。
少年使酒,出口人嫌拗。此个和合道理,近日方晓。学人言语,未会十会巧。看他们,得人怜,秦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