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竹高于旧竹枝,全凭老干为扶持。
明年再有新生者,十丈龙孙绕凤池。
新生的竹子能够超过旧有的竹子,完全是凭仗老竹的扶持与滋养。
等到第二年再有新竹长出,它们将会长得更高,就这样池塘周围布满了郁郁葱葱的竹子。
这是一首借新竹生长为喻,描写自然界和人类社会中新旧相依,新陈代谢普遍规律的诗。全诗表明后来者居上,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是因为有了前者奠定的基础和先辈的积极扶持。诗句表达了与唐朝诗人刘禹锡“芳林新叶催陈叶,流水前波让后波”及“长江后浪推前浪”相类似的辨证思想。
这首诗开头两句写新与老的关系,蕴含哲理,新竹由于有旺盛的生命力,它总是要超过旧竹,后来居上的,这是事物发展的必然趋势;不过新竹毕竟是有些稚嫩,这就需要老干的支持、帮助,给予关心和照顾,只有这样,新竹才能尽快地茁壮成长。这自然朴素的诗句,颇为深刻地揭示了人生哲理:年轻人总是要胜过老年人的,因为只有新生力量不断涌现,人类社会才能不断地发展前进;不过新生力量的成长壮大,又离不开老一辈的扶持和爱护,二者是相辅相成、彼此作用的。这和宋人杨万里所说的“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头”,具有异曲同工之妙。
结尾两句通过对未来新竹的期望,以示良好的祝愿,今年有新竹出世,明年再有新竹出世,越来越多,它们一定会迅速成长起来,又高又壮,环绕凤池周围。这里诗人用新生竹比喻新生儿,希望他们能够后来居上,出人头地,做大官,绕凤池,和“老干”一样有出息。如此结束全诗,虽然表现了一定的世俗思想,但它却很符合为人生子题画的实际。
这首题画竹诗,后面落款是:“孏石十哥弄璋之兆。板桥弟郑燮。”可知这幅画竹和这首题画诗是祝贺其兄孏石生男孩的纪念品,是有其特定的具体内容的。

蛾蕊颦深,翠茵蹴浅,暗省韶光迟暮。断无情种不能痴,替消魂、乱红多处。飘零信苦。只逐水、沾泥太误。送春归、费粉娥心眼,低徊香土。
娇随步。著意怜花,又怕花欲妒。莫辞身化作微云,傍落英、已歌犹驻。哀筝似诉。最肠断、红楼前度。恋寒枝、昨梦惊残怨宇。
四合连山缭绕青,三川滉漾素波明。
春风不识兴亡意,草色年年满故城。
烟愁雨啸奈华生,宫阙簪裾旧帝京。
若问古今兴废事,请君只看洛阳城。
子规啼破城楼月,画船晓载笙歌发。两岸荔枝红,万家烟雨中。
佳人相对泣,泪下罗衣湿。从此信音稀,岭南无雁飞。
寒玉细凝肤。清歌一曲倒金壶。冶叶倡条遍相识,净如。豆蔻花梢二月初。
年少即须臾。芳时偷得醉工夫。罗帐细垂银烛背,欢娱。豁得平生俊气无。
三月三日,丕白:
岁月易得,别来行复四年。三年不见,《东山》犹叹其远,况乃过之,思何可支!虽书疏往返,未足解其劳结。
昔年疾疫,亲故多离其灾,徐、陈、应、刘,一时俱逝,痛可言邪?昔日游处,行则连舆,止则接席,何曾须臾相失!每至觞酌流行,丝竹并奏,酒酣耳热,仰而赋诗,当此之时,忽然不自知乐也。谓百年己分,可长共相保,何图数年之间,零落略尽,言之伤心。顷撰其遗文,都为一集,观其姓名,已为鬼录。追思昔游,犹在心目,而此诸子,化为粪壤,可复道哉?
观古今文人,类不护细行,鲜能以名节自立。而伟长独怀文抱质,恬淡寡欲,有箕山之志,可谓彬彬君子者矣。著《中论》二十余篇,成一家之言,词义典雅,足传于后,此子为不朽矣。德琏常斐然有述作之意,其才学足以著书,美志不遂,良可痛惜。间者历览诸子之文,对之抆泪,既痛逝者,行自念也。孔璋章表殊健,微为繁富。公干有逸气,但未遒耳;其五言诗之善者,妙绝时人。元瑜书记翩翩,致足乐也。仲宣独自善于辞赋,惜其体弱,不足起其文,至于所善,古人无以远过。昔伯牙绝弦于钟期,仲尼覆醢于子路,痛知音之难遇,伤门人之莫逮。诸子但为未及古人,自一时之儁也,今之存者,已不逮矣。后生可畏,来者难诬,然恐吾与足下不及见也。
年行已长大,所怀万端,时有所虑,至通夜不瞑,志意何时复类昔日?已成老翁,但未白头耳。光武言:“年三十余,在兵中十岁,所更非一。”吾德不及之,而年与之齐矣。以犬羊之质,服虎豹之文,无众星之明,假日月之光,动见瞻观,何时易乎?恐永不复得为昔日游也。少壮真当努力,年一过往,何可攀援,古人思秉烛夜游,良有以也。
顷何以自娱?颇复有所述造不?东望於邑,裁书叙心。丕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