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事阑珊芳草歇。客里风光,又过清明节。小院黄昏人忆别。落红处处闻啼鴂。
咫尺江山分楚越。目断魂销,应是音尘绝。梦破五更心欲折。角声吹落梅花月。
本来春天是百花盛开、野草芳菲的季节,处处都有令人赏心悦目、欢情无限的景象。但好景不长,这种美好的景色早就过去了。久处异乡,又是一年清明节。黄昏坐在小院思念亲人。可是,在遍地落花时偏偏遇到伯劳鸟。
亲人所处之地与这里仅隔咫尺江山,却也分楚越界域,不能自由往来而只能悬目相望,鱼雁互通。望穿秋水却音信全无。及至五更,不仅美梦不成,而且让人梦中惊醒的又是刺耳的角声。这怎么不令作客之人为之心碎呢?
这是苏东坡写的近十首《蝶恋花》的一首。从词面上看,显然是一首于暮春时缅怀亲友之作。词中没有说明所怀念之人是谁。从所表达的情感来看,他所怀念的不是一般的亲友,而是关系比较密切而又常常为他所想念的人。
词的上片抒写在春意阑珊的清明时节作者与亲人的互相思念之情。本来春天百花盛开的美景苏东坡举目所见,确实“春事阑珊芳草歇”。这是他对暮春景的概括。他在外作客,已非一年。“又”过清明。按习俗,清明节是祭扫先人茔墓的节日,但是他乡作客,先茔不在此地,无从祭扫。落红处处,入耳之声,偏偏是鴂鸟啼鸣。这是他对暮春景色的具体描述,又是“春事阑珊”的形色补充。
词的下片,作者继续表述他对亲友的思念之情。亲人所处之地可以说是“咫尺江山”而已,但地分“楚”“越”,界域森严,不能自由往来。天不作美,不如人愿。“角声吹落梅花月”,惨白如梅花的月亮,闻此正待出发的征人所吹奏的进军号角,也唯恐躲避不及似的落到山后去了。这里的“梅花”语意双关,既代指角声,也指晓月残白如梅之色。
东坡此词,如单纯把它看作怀人之作,调子似乎低沉一些。但情感真挚,婉转曲折,感人至深,但为了进一步领会它所含的真情实意,应从东坡的政治生涯与诗词创作的发展过程加以探索。
朱本、龙本未编年。曹本认为,苏轼于二月杪召还。三月初离杭,经湖州、德清、吴江、苏州、润州,三四月之交,自润州将往扬州时留别之作。因润扬之间,即楚越之交,证之“咫尺江山分楚越”句,江则长江,山则金焦。且此时已过清明节,正值暮春落花之际,与此词上片之时令,尤其“客里风光”句合。加以此词下片之意境,与东坡两次在杭,临去恋恋之情,若合符行,故编元祐六年(1091年)四月。邹王本从之。薛本认为,苏轼客中过清明者凡六,然行役于楚越之间者仅熙宁七年甲寅(1074年)和元祐六年辛未(1091年)两次。然按词意,当以甲寅为宜。因其时苏轼久在行役,思念家人,正所谓“小院黄昏人忆别”,“目断魂销,应是音尘绝”者。辛未时苏轼是举家赴京,“小院”“目断”云云,即无着落。对此,邹王本曾言,苏轼是因为深爱杭州的自然山水和淳朴人民,补旨离去时,抒发无限眷念之情。

不作河西尉,凄凉为折腰。
老夫怕趋走,率府且逍遥。
耽酒须微禄,狂歌托圣朝。
故山归兴尽,回首向风飙。
尝读《东观汉记》,至杨公四世太尉,咸有清德,泱泱乎邹鲁之风,尽在丞相府矣。百有馀年,论道王室,宜哉。自后卿大夫洎二千石,史不绝书,以及于公。公讳灵崱,字灵崱,宏农华阴人也。高祖兵部尚书高都公尚希,尚希生宜州别驾丹川公寿旻,寿旻生司农少卿征,征生正议大夫汉州金堂县令务道。光昭先君之懿范,其有后于关西乎?公金堂第二子也。幼以五经上第,参卿博陵,贰职郿坞,孙楚长揖。桓谭不乐,一录州事,会稽称之,再领县尹,自范至匡,化行卫濮,公易直子谅之心根于始矣。加以好学,止于荩棺,德行孝悌,温良博爱。故宗族称其仁,朋友称其信,乡党称其敬,盖君子之道欤!及长从吏,以宽服人,官刑不行,职事益办。及与之邑,亦克用义,和气充塞于百里,颂声洋洋乎至今,其良吏之政欤!赤绂在股,下大夫事,知止足之分,有终焉之志。悬车告老,饰巾待期,浮云身世,脱屣轩冕。追先生于彭泽,继征士于太邱,斯达者之流欤!天宝十四年十二月十日,寝疾于匡城县归休之私第,春秋七十有三。属贼臣以山东叛,乃公殁之明日也。且告车来甚众,允子少,殡故有阙,在邑南鄙,于堂西序,启足牖下,土周于身。十年于兹,百战之所,折楝馀烬,荒坟茂草。柱下史能季武,公之嘉客,衮之姻友,广德元年夏四月,本诣河外,假道于匡,访郗公之旧邑,归戴侯于故里,以其年十月一日,合祔少陵原,礼也。夫人河东县君薛氏,妇道母仪,六姻取则。于我归处,“葛之覃兮”,及公而终,木已拱矣。子环在外,不及主丧,其谁尸之?曰有三女。无天何戴,无地何履?誓合泉壤,感通神明。终还营邱,竟同防墓,空悲蔡女之孝,有愧潘郎之词。铭曰:夫物芸芸,各复其根,事有必至,理有固然。少陵古原,京兆新阡,匡城夫人,河东小君。同居此地,岂恨重泉?志于方石,庸有贤人。
不占龙头选,不入名贤传。时时酒圣,处处诗禅。烟霞状元,江湖醉仙。笑谈便是编修院。留连,批风抹月四十年。
好个主人家。不问因由便去嗏。病得那人妆晃了,巴巴。系上裙儿稳也哪。
别泪没些些。海誓山盟总是赊。今日新欢须记取,孩儿,更过十年也似他。
黄花古渡接芦溪,行过萍乡路渐低。
吠犬鸣鸡村远近,乳鹅新鸭岸东西。
丝缫细雨沾衣润,刀剪良苗出水齐。
犹与湖南风土近,春深无处不耕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