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上天山路,依然想物华。
云疑上苑叶,雪似御沟花。
行叹戎麾远,坐怜衣带赊。
交河浮绝塞,弱水浸流沙。
旅思徒漂梗,归期未及瓜。
宁知心断绝,夜夜泣胡笳。
忽然登上了天山,看到眼前的景象,依旧想起京都中那美丽的自然景色。
天山上的朵朵白云好像是上林苑中的树叶,白雪好像是护城河中的落花。
行军途中感叹军队离京城越来越远,因行军劳苦,坐下来哀怜自已衣带宽松。
交河水流向远处,消失在荒远的塞外,弱水流向了沙漠。
军旅中愁思不断,仿佛漂浮在水面的树枝,想想还没到任职期满交接回归的日子。
谁会知道我归乡的心思已经断绝了呢,每天夜里听到那衰怨的胡茄声,我禁不住潜然泪下。
边塞诗的高峰期在盛唐,此时名家辈出,量多质高,然而初唐骆宾王的边塞诗无论内容、文化意蕴,还是艺术风格,都颇具特色,对于将边塞诗推向艺术高峰,功不可没。骆宾王一生三次从军,他的足迹远达西域和西南、东北边塞,这极大地丰富了他的人生阅历,不仅为其诗歌创作提供了生动鲜活的素材,也为边塞诗注入了强烈的时代气息。
该诗中,虽然作者身在西域军营,心已飞往京城,但天山在骆宾王笔下依然安详柔媚。诗人由天山的云和雪联想到长安的上苑叶和御沟花,在美妙的联想中隐含着难以言说的伤感。当然,乡愁浓郁并非说骆宾壬的斗志消磨了,他既渴求建立功业,又思乡情切。因此,他思念家乡的诗歌多作于晚上这一特定的时分,《宿温城望军营》《晚度天山有怀京邑》《边夜有怀》《边城落日》《夕次蒲类津》等都是如此。白天军旅生活紧张,只有到了晚上,丝丝的乡愁才阵阵袭上心头。而这乡愁正来源于对于眼前这样迷人的塞外风光的种种遐想。
这首诗想象奇丽,用典巧妙,亮点则在于诗人笔下,塞外边疆的壮美风光。“忽上天山路,依然想物华”,忽然登上了天山,向南远眺,心绪愁闷,不由想起京城中那美丽的自然景色。开宗明义,直指题目。“云疑上苑叶,雪似御沟花”,天山上云层舒展,让人疑心是上林苑中浓密的树叶,那飘扬的雪花恰似长安护城河中随波荡漾的落花。此二句紧扣“想物华”二字,驰骋想象,笔墨跌宕,由天上想到京邑,又由京邑回顾天山。“行叹戎麾远,坐怜衣带赊”,行军途中常常慨叹军营离京城十分遥远,因为叹息、忧虑,我的衣带都变得松弛不少。行军辛苦,忧思边人,以致形容枯槁。“交河浮绝塞,弱水浸流沙”描写交河水流向远处,消失在荒僻的塞外,弱水里浸着流动的细沙。如此悲壮、凄凉的景象与诗人记忆中京城的车水马龙、花团锦簇之景差别巨大,但实在是各有风光,不可比拟。“旅思徒漂梗,归期未及瓜”抒写自己在旅途之中像木偶人一样漂泊不定,遥想离任满交接回归的日子还长着呢。此时,思乡的忧愁又重新占据了心灵,让人觉得漂泊之人的凄凉境遇古今都是一样的。最后,“宁知心断绝,夜夜泣胡笳”,这种生活令人心思断绝,每当夜里听到那悲凉的胡笳之音,禁不住潸然泪下。这首诗的主题虽然是怀乡,但诗人对怀想中的京城的描写仅是浮光掠影似的凌空一笔,而且还是由眼前冷漠、凄寒之景联想而生,其他的笔墨都重重涂抹在对绝域之地的迷茫、苍凉之景的描绘上,这些迷人的异域风光在诗人的心灵上留下了重重的烙印,不管他是否察知,他早已被边塞的辽阔之美所深深吸引了。
这首诗是骆宾王从军西域时所作。其实诗人从军边塞为的是进入仕途,最终能在朝廷上一展抱负、叱咤风云,而不是无所作为、老死边鄙。如今归期渺茫,诗人不由心焦如焚。这首诗是骆宾王为了抒发常年转徙边地内心的凄苦哀伤以及思归念远的悲凉心境而作。

三月三日,丕白:
岁月易得,别来行复四年。三年不见,《东山》犹叹其远,况乃过之,思何可支!虽书疏往返,未足解其劳结。
昔年疾疫,亲故多离其灾,徐、陈、应、刘,一时俱逝,痛可言邪?昔日游处,行则连舆,止则接席,何曾须臾相失!每至觞酌流行,丝竹并奏,酒酣耳热,仰而赋诗,当此之时,忽然不自知乐也。谓百年己分,可长共相保,何图数年之间,零落略尽,言之伤心。顷撰其遗文,都为一集,观其姓名,已为鬼录。追思昔游,犹在心目,而此诸子,化为粪壤,可复道哉?
观古今文人,类不护细行,鲜能以名节自立。而伟长独怀文抱质,恬淡寡欲,有箕山之志,可谓彬彬君子者矣。著《中论》二十余篇,成一家之言,词义典雅,足传于后,此子为不朽矣。德琏常斐然有述作之意,其才学足以著书,美志不遂,良可痛惜。间者历览诸子之文,对之抆泪,既痛逝者,行自念也。孔璋章表殊健,微为繁富。公干有逸气,但未遒耳;其五言诗之善者,妙绝时人。元瑜书记翩翩,致足乐也。仲宣独自善于辞赋,惜其体弱,不足起其文,至于所善,古人无以远过。昔伯牙绝弦于钟期,仲尼覆醢于子路,痛知音之难遇,伤门人之莫逮。诸子但为未及古人,自一时之儁也,今之存者,已不逮矣。后生可畏,来者难诬,然恐吾与足下不及见也。
年行已长大,所怀万端,时有所虑,至通夜不瞑,志意何时复类昔日?已成老翁,但未白头耳。光武言:“年三十余,在兵中十岁,所更非一。”吾德不及之,而年与之齐矣。以犬羊之质,服虎豹之文,无众星之明,假日月之光,动见瞻观,何时易乎?恐永不复得为昔日游也。少壮真当努力,年一过往,何可攀援,古人思秉烛夜游,良有以也。
顷何以自娱?颇复有所述造不?东望於邑,裁书叙心。丕白。
临风一笑,问群芳谁是,真香纯白。独立无朋,算只有、姑射山头仙客。绝艳谁怜,真心自保,邈与尘缘隔。天然殊胜,不关风露冰雪。
应笑俗李粗桃,无言翻引得,狂蜂轻蝶。争似黄昏闲弄影,清浅一溪霜月。画角吹残,瑶台梦断,直下成休歇。绿阴青子,莫教容易披折。
乾隆四十年七月丁巳,余邀左世琅一青,张若兆应宿,同人北山,观乎双溪。一青之弟仲孚,与邀而疾作,不果来。一青又先返。余与应宿宿张太傅文端公墓舍,大雨溪涨,留之累日,盖龙溪水西北来,将人两崖之口,又受椒园之水,故其会曰双溪。松堤内绕,碧岩外交,势若重环。处于环中,以四望烟雨之所合散,树石之所拥露,其状万变。夜共一镫,凭几默听,众响皆人,人意萧然。
当文端遭遇仁皇帝,登为辅相,一旦退老,御书“双溪”以赐,归悬之于此楣,优游自适于此者数年乃薨,天下谓之盛事。而余以不肖,不堪世用,亟去”,蚤匿于岩窭,从故人于风雨之夕,远思文端之风,邈不可及。而又未知余今者之所自得,与昔文端之所娱于山水间者,其尚有同乎耶,其无有同乎耶?
长江千里。限南北、雪浪云涛无际。天险难逾,人谋克壮,索虏岂能吞噬。阿坚百万南牧,倏忽长驱吾地。破强敌,在谢公处画,从容颐指。
奇伟。淝水上,八千戈甲,结阵当蛇豕。鞭弭周旋,旌旗麾动,坐却北军风靡。夜闻数声鸣鹤,尽道王师将至。延晋祚,庇烝民,周雅何曾专美。
家山随处可行楸,荷锸携壶似醉刘。
纵有千年铁门槛,终须一个土馒头。
三轮世界犹灰劫,四大形骸强首丘。
蝼蚁乌鸢何厚薄,临风拊掌菊花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