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花淡白柳深青,柳絮飞时花满城。
惆怅东栏一株雪,人生看得几清明。
如雪般的梨花颜色淡淡,柳条已长得郁郁葱葱,柳絮飘飞的时候梨花也已经盛开,布满了全城。
心绪惆怅地站在东栏旁,恰似花开正盛的梨树,居俗世而自清,又有几人能看透这纷杂的人生。
这是一首因梨花盛开而感叹春光易逝、人生如寄的诗篇。首句以“淡白”状梨花,以“深青”状柳叶,以柳青衬梨白,可谓是一青二白。梨花的淡白,柳叶的深青,这一对比,景色立刻就鲜活了。这不但精确地把握住了春末夏初梨花、柳叶的特征,而且已暗含伤春之感。因为初春柳叶初发时是嫩绿色的,而此时梨花已盛开,柳叶已深青,说明春天已一去不返了。
次句是前句的回复,以“柳絮飞”应“柳深青”,以“花满城”应“梨花淡白”。但读起来并不觉得重复,反而觉得更有情致,伤春之情更浓,伤春之愁更深。这是因为第一句写梨花、柳叶之色,第二句写梨花盛开、柳絮纷飞之状,而回复的句式又加重了抒情色彩。
正因为一二句已暗含伤春之感,因此第三句即以“惆怅”二字开头。“东栏一株雪”即指“东栏梨花”。有的本子作“二株雪”,查慎行说:“二,当作一。”“一株雪”再一次赋予梨花以神韵,并把咏梨花与自咏结合了起来。其实,这“一株雪”正是诗人的化身,因为苏轼一生正道直行,清廉洁白。“一株雪”和“几清明”是对偶的写法,不是指有一株梨树,而是指一株梨树和一个诗人自己。末句补足前句,正是“惆怅”的内容。这两句意境如下:诗人惆怅地站在东栏旁,梨树上满是白色的梨花,同时柳絮在飘,落在诗人身上,诗人也变成了“一株雪”。最后,诗人感慨而出,居俗世而自清,将这纷杂的人生,看得透彻与清明。
杜牧《初冬夜饮》:“砌下梨花一堆雪,明年谁此凭栏干?”《东栏梨花》的最后两句即化用杜牧诗意,但感慨更加深沉。杜牧抒发的是物是人非之感;明年砌下梨花依旧而凭栏欣赏者恐怕已不是自己了。苏轼却由梨花的盛开感到人生的短促,充满了“人生如寄”(王文濡《宋元明诗评注》卷四)之感。
苏轼才气横溢,纵横恣肆,他的某些诗确实“伤率、伤慢、伤放、伤露”(《纪评苏诗》卷十六《读孟郊诗》)。而这首诗却涵蕴甚深,是一首有“弦外之音,题外之旨”的好诗。
《东栏梨花》作于宋神宗熙宁十年(1077年),当时苏轼经历了众多的家庭变故,母亲、妻子、父亲相继辞世。在政治上,因为王安石变法而引起的新旧党争,苏轼离开朝廷,带着淡淡的忧愁,在地方为官。熙宁九年(1076)冬天,苏轼离开密州(今山东潍坊诸城),继任密州知府职位的是孔宗翰。第二年春天,苏轼到徐州(今属江苏)赴任,写了五首绝句给孔宗翰。这是其中第三首。

栖乌飞绝,绛河绿雾星明灭。烧香曳簟眠清樾。花影吹笙,满地淡黄月。
好风碎竹声如雪,昭华三弄临风咽。鬓丝撩乱纶巾折。凉满北窗,休共软红说。
寂寞空城在,仓皇古董迁。
头儿夸大口,面子靠中坚。
惊扰讵云妄?奔逃只自怜。
所嗟非玉佛,不值一文钱。
玉肌琼艳新妆饰。好壮观歌席,潘妃宝钏,阿娇金屋,应也消得。
属和新词多俊格。敢共我勍敌。恨少年、枉费疏狂,不早与伊相识。
悠悠天地间,草木献奇怪。
投老一蒲团,山中大自在。
白头灶户低草房,六月煎盐烈火傍。
走出门前炎日里,偷闲一刻是乘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