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老逢春春莫咍,朱颜不肯似春回。
酒因多病无心醉,花不解愁随处开。
荒径倦游从碧草,空庭懒扫自苍苔。
相逢谈笑犹能在,坐待牵车陌上来。
年纪老大又逢春天,春天呵,你不要嘲笑人已老年,青春的容颜本不肯像春天一样总是返回人间。
因为多病,我早都无心醉饮,不解愁的花儿却随意开得鲜艳。
厌倦了漫游,任碧草长满荒芜的小径,空寂庭院懒得清扫,由它青苔生遍。
只有和你相见谈笑能令我常觉欣慰,我等待你乘车从大路来到我面前。
首联点题,冬去春来,万物复苏,春天充满希望、朝气。但偏偏是在诗人生命的暮年。春天带来的喜悦毕竟掩不住人生迟暮的伤感,因为岁月刻在脸上的痕迹是不会像冬去春来一样返老还童的,所以诗人希望春天莫要见怪。看似幽默的语句中实则饱含几多心酸,几许无奈。
颔联写诗人的身心状况。‘牺因多病无心醉”写自己年老多病,不能贪恋酒杯。“花不解愁随意开”,花开带给诗人的不是欣喜,而是更多的烦闷。诗人怪花到处乱开,蛮不讲理之中可以想见诗人内心的烦躁:身体上经受着病痛的折磨,内心由于政治的失意而满腹忧愁,也难怪诗人对着明媚的春光却无动于衷了。
颈联写诗人的生活状态。身心疲倦地沿着没人修理变得杂草丛生的小径漫步,一个“倦”字,写出了诗人的内心体验,常年在政治斗争的阴影里,令诗人身心疲倦:在洛阳期间,内心始终不能得到解脱,漫步于春光碧草之中,仍然不能令其感到放松。“空庭懒扫自苍苔”更是“倦”字的延伸,因为疲倦,懒于做事,所以庭台上才会布满苍苔,由此可以看出诗人对这里的生活并不尽意,他没有把自己当作一个主人,更像是一个暂居此处的客人。虽然身在朝野,心却依然留在朝中,也难怪要如此郁郁寡欢了。
尾联写了诗人和邵雍的友谊。在内心如此烦闷的情况下,朋友来了还是会谈笑风生的,“坐待牵车陌上来”,诗人盼望与朋友聊天的心情是急切的,可见出诗人内心深处的孤独与无依。
司马光虽不以诗为名,但他的诗工稳、亲切,诗风较平实。这首诗亦是如此,他能够从日常生活中提炼诗意,句句无虚设,看似平常的话语实则包蕴着诗人内心复杂的感情经历。
熙宁三年(1070年),司马光因与王安石政见不合,力请守郡。四年四月,改判西京御史台,来到洛阳,始与邵雍相识(见《邵氏闻见录》卷十八),并很快成了莫逆之交。在哲学思想上,二人都讲究象数之学,在政治上,都反对王安石新法,只是表现形式上不同。他们经常在一起作诗唱酬,这就是其中的一首。

满载一船秋色,平铺十里湖光。波神留我看斜阳,放起鳞鳞细浪。
明日风回更好,今宵露宿何妨?水晶宫里奏霓裳,准拟岳阳楼上。
予幼则从先生受书,然是时,方乐与家人童子嬉戏上下,未知好也。十六七时,窥六经之言,与古今文章有过人者,知好之,则于是锐意欲与之并。而是时,家事亦滋出。由斯以来,西北则行陈、蔡、谯、苦、淮、汴、睢、泗,出于京师;东方则绝江舟漕河之渠,逾五湖,并封、禺、会稽之山,出于东海上;南方则载大江,临夏口而望洞庭,转彭蠡,上庾岭,由浈阳之泷,至南海上。此予之所涉世而奔走也。蛟鱼汹涌湍石之川,巅崖莽林貙虺之聚,与夫雨旸寒燠、风波雾毒不测之危,此予之所单游远寓而冒犯以勤也。衣食药物,庐舍器用,箕筥碎细之间,此予之所经营以养也。天倾地坏,殊州独哭,数千里之远,抱丧而南,积时之劳,乃毕大事,此予之所遘祸而忧艰也。太夫人所志,与夫弟婚妹嫁,四时之祠,属人外亲之问,王事之输,此予之所皇皇而不足也。予于是力疲意耗,而又多疾,言之所序,盖其一二之粗也。得其闲时,挟书以学,于夫为身治人,世用之损益,考观讲解,有不能至者。故不得专力尽思,琢雕文章,以载私心难见之情,而追古今之作者为并,以足予之所好慕,此予之所自视而嗟也。
今天子至和之初,予之侵扰多事故益甚,予之力无以为,乃休于家,而即其旁之草舍以学。或疾其卑,或议其隘者,予顾而笑曰:“是予之宜也。予之劳心困形,以役于事者,有以为之矣。予之卑巷穷庐,冗衣砻饭,芑苋之羹,隐约而安者,固予之所以遂其志而有待也。予之疾则有之,可以进于道者,学之有不至。至于文章,平生之所好慕,为之有不暇也。若夫土坚木好、高大之观,固世之聪明豪隽挟长而有恃者所得为,若予之拙,岂能易而志彼哉?”遂历道其少长出处,与夫好慕之心,以为《学舍记》。
谁念西风独自凉。萧萧黄叶闭疏窗。沉思往事立残阳。
被酒莫惊春睡重,赌书消得泼茶香。当时只道是寻常。
玉砌花光锦绣明,朱扉长日镇长扃。夜寒不去梦难成,炉香烟冷自亭亭。
辽阳月,秣陵砧,不传消息但传情。黄金台下忽然惊,征人归日二毛生。
客睡厌听深夜雨,潇潇彻夜偏闻。晨红太早鸟喧群。霁痕才着树,山意未离云。
梅粉堆阶慵不扫,等闲过却初春。谢桥新涨碧粼粼。茜衫毡笠子,已有听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