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空客散人归后,画堂半掩珠帘。林风淅淅夜厌厌。小楼新月,回首自纤纤。
春光镇在人空老,新愁往恨何穷!金窗力困起还慵。一声羌笛,惊起醉怡容。
宴会结束后,宾客都各自回去了,只留下冷清庭院,画堂中珠帘半掩。长夜漫漫,听风吹过林梢,更加冷清。抬头仰望这纤纤的新月,倍感清冷。
春光虽正好,人却无端端老去,新愁往恨什么时候会穷尽啊?只想醉卧不起,但是醉后的欢悦,偏偏被羌笛声惊起。
此词上片,写热闹的宴会过后,宾客离席,庭院一片空寂,夜月一片冷清。主人公应是一个寂寞满怀的人。每一种景物、每一个场面都蕴含了一种无法言表的落寞之感,尤其“厌厌”和“纤纤”等词,更是烘托了作者无以自遣的怅愁之情。从词的写法上看,以空起,以静收,虚者多,实者少,情绪气氛浓,直言胸臆淡,有空灵透剔之特色。
下片写主人公早晨睡醒之后感愁伤恨的心情。春光依旧明媚,人却已空然老去,眼前美景并不能吸引作者、给作者以愉悦,往日今日的新愁旧恨总是郁于心头,只想醉卧不起,情绪愈发低沉,心情更加郁闷。结尾一句“一声羌笛,惊起醉怡容”陡然一转,羌笛如晴空一声惊雷,惊醒了酣睡之人,形象地表达了人物此时心理的脆弱。
整首词中,已经没有了后主前期词中的纵情欢娱,字里行间预示着国家形势堪危。
此词当作于李后主在位的后期。当时李煜对南唐国事日渐衰微而深感无策,对宋军步步紧逼而无力退敌,国势危急,因此愁怨满怀。

结根挺涯涘,垂影覆清浅。
睡脸寒未开,懒腰晴更软。
摇空条已重,拂水带方展。
似醉烟景凝,如愁月露泫。
丝长鱼误恐,枝弱禽惊践。
长别几多情,含春任攀搴。
余猥以明时,久遭幽絷,见一叶之已落,知四运之将终。凄然客之为心乎?悲哉!秋之为气也。光阴无几,时事如何?大块是劳生之机,小智非周身之务。
嗟乎!绨袍非旧,白首如新。谁明公冶之非?孰辨臧仓之毁?是用中宵而作,达旦不暝。睹兹流萤之自明,哀此覆盆之难照。夫类同而心异者,龙蹲归而宋树伐;质殊而声合者,鱼形出而吴石鸣。苟有会於精灵。夫何患於异类?况乘时而变,含气而生,虽造化之不殊,亦昆虫之一物。应节不愆,信也;与物不竞,仁也;逢昏不昧,智也;避日不明,义也;临危不惧,勇也。事有沿情而动兴,因物而多怀,感而赋之,聊以自广云尔。
伊元功之播气,有丹鸟之赋象。顺阴阳而亭毒,资变化而含养。每寒潜而暑至,若知来而藏往。既发挥以外融,亦含光而内朗。若夫小暑南收,大火西流,林塘改夏,云物迎秋。忽凌虚而赴远,乍排丛而出幽,均火齐之宵映,如夜光之暗投。逝将归而未返,忽欲去而中留。入槐榆而焰发。若改燧而环周。绕堂皇而影泛,疑秉烛以嬉游。点缀悬珠之网,隐映落星之楼。乍灭乍兴,或聚或散。居无定所,习无常玩。曳影周流,飘光凌乱。泛艳乎池沼,徘徊乎林岸。状火井之沈荧,似明珠之出汉。值冲飙而不烈,逢淫雨而逾焕。灼兮若湛卢之夜飞,的兮像招摇之夕烂。与庭燎而相炫,照重阴於已昏;共爝火而齐息,避太阳於始旦。尔其光不周物,明足自资。偶仙鼠而伺夜,对飞蛾之赴?喜。类君子之有道,入暗室而不欺;同至人之无迹,怀明义以应时。
处幽不昧,居照斯晦。随隐显而动息,候昏明以进退。委性命兮幽元,任物理兮推迁。化腐木而含彩,集枯草而藏烟。不贪热而苟进,每和光而曲全。岂如?金而自铄?宁学膏火之相煎?陋蝉蜩之习蜕,怵蝼蚁之慕膻。匪伤蜉蝣之夕,不羡龟鹤之年。抢榆飞而控地,抟扶起而垂天。虽小大之殊品,岂逍遥之异筌?夫何化之斯化?无使然而自然。乃若有来斯通,无往不至。排朱门而独远,青云而自致。匪偷光於邻壁,宁假於阳燧?终犭旬已以效能,靡因人而成事。
物有感而情动,迹或均而心异。响必应之於同声,道固从之於同类。始未明其趋舍,庸讵识其旨意?子尚不知鱼之为乐,吾又安能知萤之为利?高明兮有融,迁变兮无穷。牛哀倏而化虎,羽泉忽兮生熊。血三年而藏碧,魂一变而成虹。知战场之化,悟冤狱之为虫。彼飞之弱质,尚矫翼而凌空;何微生之多踬,独宛颈以触笼?异璧光之照庑,同剑影之埋丰。觊道迷而可复,庶鉴幽而或通。
览光华而自照,顾形影以相吊,感秋夕之殷忧,叹宵行以熠耀。熠耀飞兮绝复连,殷忧积兮明且煎。见流光之不息,怆警魂之屡迁。如过隙兮已矣,同奔电兮忽焉。
傥馀光之可照,庶寒灰之重然。
相思似海深,旧事如天远。泪滴千千万万行,更使人、愁肠断。要见无因见,拚了终难拚。若是前生未有缘,待重结、来生愿。
薄露初零,长宵共、永昼分停。绕水楼台,高耸万丈蓬瀛。芝兰为寿,相辉映、簪笏盈庭。花柔玉净,捧觞别有娉婷。
鹤瘦松青,精神与、秋月争明。德行文章,素驰日下声名。东山高蹈,虽卿相、不足为荣。安石须起,要苏天下苍生。
北阙圣人歌太康,南冠君子窜遐荒。
汉酺闻奏钧天乐,愿得风吹到夜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