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江北旧家乡,三十年来梦一场。
吴苑宫闱今冷落,广陵台殿已荒凉。
云笼远岫愁千片,雨打归舟泪万行。
兄弟四人三百口,不堪闲坐细思量。
江南江北是我的故乡,三十年岁月如同做梦一样。
金陵宫殿如今冷落荒凉、人去楼空。
云烟笼罩着处的峰峦,如同愁绪千片;细雨滴打着远行小舟,如同悲泪万行。
自己四兄弟家人共约三百口,闲坐时甚至不忍细细思量。
《渡中江望石城泣下》是五代十国南唐后主李煜(一说南吴让皇杨溥)作了俘虏北上渡江时所作的一首诗。此诗描写了家国破败的残败景象,表达了亡国君主愁苦不堪的心境和对迷茫未来的担忧。直到国破家亡,李煜才从梦中醒来,才体味到了做俘虏任人宰割的痛苦。梦醒了, 国亡了, 思量追悔也无济于事了。马令《南唐书》所记情形与诗中感情很相吻合。此时的李煜是从江南乘舟过江北入宋,船行江流之中,左望江北,右望江南,心中悲慨万分,催泪直下。江北之地是在父亲李璟的手上丢失,现在自己又丢失了江南,国破家亡,旧乡无存,南唐祖孙三代人三十八年的苦心经营至此告终。东都扬州早已在宋人的统治之下,那往昔的宫苑早已荒凉;如今金陵又被宋人占领,自此以后,该是一片冷落。自己生于斯,长于斯,那吴苑之中,曾经有过多少的欢笑,那宫闱之内,曾经是多么的奢华,而今一切付诸流水,回想犹如春梦一场。祖父创业的艰难,父亲守业的艰辛,自己也曾挣扎维持,最后还是彻底地毁在了自己的手上。李煜此时虽然是在前往宋都汴梁的路上,还来不及思量到达之后的命运,他的无尽心思都在与金陵的告别之中。而告别金陵,就是告别南唐。怀着悲痛的心情,眺望远方,云笼山岫,愁思无限沉重;眼前则是雨打行舟,江流浩荡,任凭泪水千行。昔日的王侯,如今的囚徒,不知过江之后的日子会是何等情形,此后的心情将要如何来承受。李煜是国君,也是兄长,本当担负的责任现在已经不由自己做主,本当照料的家族现在也置于他人的治下,“兄弟四人三百口,不堪闲坐细思量”。“不堪”不仅是说不能思量,不可以思量,而且是说未来根本就无法去设想。因而不要说盘算未来将如何,就是眼前的悲哀已是他人不可想知的沉重,更遑论细细地去诉说,去思考了。尾联二句,点到即止,言下有无限的沉痛,又将这无限的沉痛留于不言之中,而造成一种悠悠的余韵,顺着江流缓缓而去。这“不堪”,在作者是无言,却让读者生出无限的感受。
宋太祖开宝八年(975年),金陵城被宋军攻陷,南唐灭亡。李煜三十九岁,成了宋朝的俘虏、降王。这年岁暮时节,在一个阴雨霏靠的日子里,后主率领公主、后妃、朝臣等被押往去大宋都城汴京的路上。马令《南唐书》卷五记载,“煜举族冒雨乘舟,百司官属仅(近)千艘。煜渡中江,望石城泣下,自赋诗云”。李煜冒雨登舟离岸至江心时,回头凝视了他生活了将近四十年的古城金陵,禁不住流下了眼泪,并写下了这首诗。

试问琵琶,胡沙外怎生风色。最苦是、姚黄一朵,移根仙阙。王母欢阑琼宴罢,仙人泪满金盘侧。听行宫、半夜雨淋铃,声声歇。
彩云散,香尘灭。铜驼恨,那堪说!想男儿慷慨,嚼穿龈血。回首昭阳辞落日,伤心铜雀迎秋月。算妾身、不愿似天家,金瓯缺。
客有故园思,潇湘生夜愁。
病依居士室,梦绕羽人丘。
味道怜知止,遗名得自求。
壁空残月曙,门掩候虫秋。
谬委双金重,难征杂佩酬。
碧霄无枉路,徒此助离忧。
不言牧田远,不道牧陂深。
所念牛驯扰,不乱牧童心。
圆笠覆我首,长蓑披我襟。
方将忧暑雨,亦以惧寒阴。
大牛隐层坂,小牛穿近林。
同类相鼓舞,触物成讴吟。
取乐须臾间,宁问声与音。
群芳过后西湖好,狼籍残红,飞絮濛濛。垂柳阑干尽日风。
笙歌散尽游人去,始觉春空。垂下帘栊,双燕归来细雨中。
白鹭儿,最高格。
毛衣新成雪不敌,众禽喧呼独凝寂。
孤眠芊芊草,久立潺潺石。
前山正无云,飞去入遥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