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生来宽掩了裙儿?为玉削肌肤,香褪腰肢。饭不沾匙,昨如翻饼,气若游丝。得受用遮莫害死,果诚实有甚推辞?干闹了多时,本是结发的欢娱,倒做了彻骨儿相思。
为什么裙子变得宽松了?原来是因为如玉般的肌肤变得瘦削了,透着暗香的腰肢变细了。一口饭吃不下,睡觉像烙饼般翻来覆去,气息微弱得像一缕游丝。如果他对我是真心诚意的,即受相思煎熬之苦,又有什么可推辞的?白白地让人痛苦这么久,本应该享受新婚燕尔的欢乐幸福的,却承受了彻骨的相思之痛。
此曲前三句以衣服变宽松来描写因相思而消瘦,这也是古诗词常用的表现手法。《古诗十九首·行行重行行》“相去日已远,衣带日已缓”开此先河,而柳永《凤栖梧》“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则成为表达相思之情的经典。此曲用一个问句引起,第二、三句回答了第一句的疑问,指出衣裙宽松是因为身体消瘦了,但身体消瘦又是为哪般?自是不必言明。况且裙子变宽松非一朝一夕间,一个“掩”字又透露出宽松了很多,可见相思入骨。这三句可谓一波三折,回环含蓄,使得平常的表达富有新意,可见作者创作技巧的纯熟。
“饭不沾匙”三句描写相思的情状。这三句运用“赋”的手法,通过对日常生活情形的细致描绘,将主人公食不甘味、睡不安寝、生命垂危的状态表现得更加形象具体、淋漓尽致。任讷说:“曲以说得忌切透辟、极情尽至为尚,不但不宽弛、不含蓄,且多冲口而出,若不能待者。”此语用来评论这三句再贴切不过。
最后几句是以闺中女子的口吻写的。“得受用”两句是说要是能够跟相爱的人一起相守,即使是死也甘愿。“受用”“遮莫”,都是当时的口语。最后三句语意一转,反映了女子心理活动的细微曲折:本想用爱情来安慰自己,鼓励自己耐心地等待与爱人的重聚,但新婚即别却又让她实在难以接受,忍不住抱怨起来。“干闹”表现出主人公的不甘心却又无可奈何。“交丝结龙凤,镂彩结云霞。一寸同心缕,百年长命花”描写的就是洞房花烛的情形。“结发”点明因新婚而别,所以相思更加彻骨。结尾点明新婚,使前面描写的相思之苦更深一层,更震撼人心,使人不由对主人公生出深深的同情和怜悯。这是曲子的又一波。
这首曲子将普通的闺怨写得一波三折,颇有新意。使用了“怎生来”“得受用”“遮莫”等口语,尽显元曲的本色。
这是乔吉为闺中女子代言怀念远方丈夫的相思,其创作时间难以确考。乔吉生不仕,混迹青楼歌馆,流连风月诗酒,与女性接触频繁,因而对女性内心世界的体察比较细致入微。

绿暗红稀春已暮,燕子衔泥,飞入垂杨处。柳絮欲停风不住,杜鹃声里山无数。
竹杖芒鞋无定据,穿过溪南,独木横桥路。樵子渔师来又去,一川风月谁为主。
洛郊无俎豆,弊厩惭老马。
小雁过炉峰,影落楚水下。
长船倚云泊,石镜秋凉夜。
岂解有乡情,弄月聊呜哑。
别柳当马头,官槐如兔目。
欲将千里别,持我易斗粟。
南云北云空脉断,灵台经络悬春线。
青轩树转月满床,下国饥儿梦中见。
维尔之昆二十馀,年来持镜颇有须。
辞家三载今如此,索米王门一事无。
荒沟古水光如刀,庭南拱柳生蛴螬。
江干幼客真可念,郊原晚吹悲号号。
钱思公虽生长富贵,而少所嗜好。在西洛时,尝语僚属言:“平生惟好读书,坐则读经史,卧则读小说,上厕则阅小辞,盖未尝顷刻释卷也。”谢希深亦言:“宋公垂同在史院,每走厕必挟书以往,讽诵之声琅然,闻于远近,亦笃学如此。”余因谓希深曰:“余平生所作文章,多在三上,乃马上、枕上、厕上也。”盖惟此尤可以属思尔。
三月三日,丕白:
岁月易得,别来行复四年。三年不见,《东山》犹叹其远,况乃过之,思何可支!虽书疏往返,未足解其劳结。
昔年疾疫,亲故多离其灾,徐、陈、应、刘,一时俱逝,痛可言邪?昔日游处,行则连舆,止则接席,何曾须臾相失!每至觞酌流行,丝竹并奏,酒酣耳热,仰而赋诗,当此之时,忽然不自知乐也。谓百年己分,可长共相保,何图数年之间,零落略尽,言之伤心。顷撰其遗文,都为一集,观其姓名,已为鬼录。追思昔游,犹在心目,而此诸子,化为粪壤,可复道哉?
观古今文人,类不护细行,鲜能以名节自立。而伟长独怀文抱质,恬淡寡欲,有箕山之志,可谓彬彬君子者矣。著《中论》二十余篇,成一家之言,词义典雅,足传于后,此子为不朽矣。德琏常斐然有述作之意,其才学足以著书,美志不遂,良可痛惜。间者历览诸子之文,对之抆泪,既痛逝者,行自念也。孔璋章表殊健,微为繁富。公干有逸气,但未遒耳;其五言诗之善者,妙绝时人。元瑜书记翩翩,致足乐也。仲宣独自善于辞赋,惜其体弱,不足起其文,至于所善,古人无以远过。昔伯牙绝弦于钟期,仲尼覆醢于子路,痛知音之难遇,伤门人之莫逮。诸子但为未及古人,自一时之儁也,今之存者,已不逮矣。后生可畏,来者难诬,然恐吾与足下不及见也。
年行已长大,所怀万端,时有所虑,至通夜不瞑,志意何时复类昔日?已成老翁,但未白头耳。光武言:“年三十余,在兵中十岁,所更非一。”吾德不及之,而年与之齐矣。以犬羊之质,服虎豹之文,无众星之明,假日月之光,动见瞻观,何时易乎?恐永不复得为昔日游也。少壮真当努力,年一过往,何可攀援,古人思秉烛夜游,良有以也。
顷何以自娱?颇复有所述造不?东望於邑,裁书叙心。丕白。
牡丹含露真珠颗,美人折向帘前过。含笑问檀郎:“花强妾貌强?”
檀郎故相恼,刚道花枝好。花若胜如奴,花还解语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