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过桃源县,之绿萝山下诸峰累累,极为瘦削。至白马雪涛处,上有怪石,登舟皆踞坐。泊水溪,与诸人步入桃花源,至桃花洞口。桃可千余树,夹道如锦幄,花蕊藉地寸余,流泉汩汩。溯源而上,屡陟弥高,石为泉啮,皆若灵壁。
第二天经过桃源县,到了绿萝山下,山峰极多,而且很陡峭。到了白马雪涛(景点名,桃源八景之一)前,(因为)上面有怪石,(所以)船上的人都蹲坐在船中,(不敢起身)。船停泊在溪水旁,我和其他人步行进入桃花源,到了桃花洞口。大概有上千棵桃树,两边如设锦帐,地上的花瓣有几寸高,泉水细细的流淌。沿着水向上寻找源头,越走越高。石头被泉水侵蚀,都像峭壁一样。
《再游桃花源》是明代文学家袁中道创作的游记散文,收录于其文集《珂雪斋集》中。袁中道为“公安派”代表作家之一,与兄袁宗道、袁宏道并称“三袁”,该文据载为其1602年实地游览湖南桃源县桃花源后所作。
全文以行踪为线索,记述作者从绿萝山至桃花洞口的游览历程,描绘沿途峭拔山势、绵延桃林(“桃可千余树,夹道如锦幄”)、泉蚀石壁等自然景象。文章以写实笔法刻画山水之幽奇,通过“石为泉啮,皆若灵壁”等细腻描摹,展现作者对实景的沉醉及游赏之乐。相较于陶渊明《桃花源记》的虚构理想之境,此文侧重纪实,借眼前景致抒发对现实自然的热爱,体现了公安派“直抒性灵”的文学主张。

东风著意,先上小桃枝。红粉腻,娇如醉,倚朱扉。记年时,隐映新妆面,临水岸,春将半,云日暖,斜桥转,夹城西。草软莎平,跋马垂杨渡,玉勒争嘶。认娥眉凝笑,脸薄拂燕脂。绣户曾窥,恨依依。
共携手处,香如雾,红随步,怨春迟。消瘦损,凭谁问?只花知,泪空垂。旧日堂前燕,和烟雨,又双飞。人自老,春长好,梦佳期。前度刘郎,几许风流地,花也应悲。但茫茫暮霭,目断武陵溪,往事难追。
愁眉紧皱,仙方可救,刘伶对面亲传授。满怀忧,一时愁,锦封未拆香先透,物换不如人世有。朝,也媚酒;昏,也媚酒。
韩子云:非知之难,处知者实难。悲夫!士以遇知己而名著,亦有得知己而遂至行亏名辱者,可不惧哉!
余观穆生在楚,以未设醴而去,未尝不怪其恝然径行,负畴昔知遇之意;及见后世君子,处乡里之间,其才气学识卓然异乎众人,一旦受当事之知,遂心驰势利,变刚正之操,以事媚悦,所求未获,已为天下所非笑;然后知古人不屈道以徇私者,乃善处交游以全人己之美也。君子上交不谄,下交不渎,是故天子有不召之臣,王侯有不屈之士,将军得揖客而身益重。如使受知者皆谗馅而谀,希迎意旨,图旦夕之安而忘其所有事,卒使世之论者谓下无可取之实,而上无知人之明,此岂遇合中之美事哉?
人之相知,贵相知心。光武知严光之不能屈,而不绳以君臣之法;献子有友五人,皆无献子之家。故士之自负也愈大,则其自待也愈重。抱杰出之才,逢破格之赏识,而即欲顺从求悦者,是不以道义自处,而又以世俗之心待君子也。
夫轻合者必易离,故其始必有所甚难,而其终也至于久远而不废。信陵之客三千,其最难屈者,莫若侯生及毛、薛二公。然卒赖其力以建功人国,显名天下。嗟乎!非常特达之上,亦未必不终为人用也,夫固可以礼屈而不可以势束也。持尺寸之丝以系北溟之鹏,虽欲为之回翼,岂可得哉?
然而有子夏之贤,犹未免出见纷华而悦,吾诚为士之有志于立身者忧其继也。
乘骑者皆贱骡而贵马。夫煦之以恩,任其然而不然,迫之以威使之然,而不得不然者,世之所谓贱者也。煦之以恩,任其然而然,迫之以威使之然而愈不然,行止出于其心,而坚不可拔者,世之所谓贵者也,然则马贱而骡贵矣。虽然,今夫轶之而不善,榎楚以威之而可以入于善者,非人耶人岂贱于骡哉?然则骡之刚愎自用,而自以为不屈也久矣。呜呼!此骡之所以贱于马欤?
天田不日降皇舆,留滞长沙岁又除。
宣室无由问釐事,周南何处托成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