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事近·分手柳花天

清代陈维崧

夏日,史蘧庵先生招饮,即用先生《喜余归自吴阊》过访原韵。

分手柳花天,雪向晴窗飘落。转眼葵肌初绣,又红欹栏角。

别来世事一番新,只吾徒犹昨。话到英雄失路,忽凉风索索。

白话译文

我们分手离别时正是柳絮满空,如雪的柳花纷纷扬扬洒落窗前。转眼之间初开的葵花像锦绣般鲜美,旁边一朵艳丽的红花倚靠栏边。

离别后世事焕然一新,只有我们俩还像从前。说到仕途失意怀才不遇之时,忽然凉风索索令人凄寒。

词句注释

  1. 好事近:词牌名,又名《钓船笛》等,双调四十五字,上下片各四句两仄韵。
  2. 史蘧(qú)庵:史可程,字蘧庵,史可法之弟。当时流寓宜兴,与作者交往唱和甚多。
  3. 吴阊(chāng):即苏州。苏州为春秋时吴国都会,有阊门,故称。
  4. 柳花天:即暮春,杨柳飞花时节。
  5. 雪:指柳絮,中国古代诗词中柳是作为惜别送行的象征物。晋时才女谢道韫咏雪,有“未若柳絮因风起”之句,此处是反用。
  6. 葵肌:指葵花。
  7. 红欹(qī)栏角:指栏角的花开得正盛。
  8. 吾徒:我辈,我们。
  9. 失路:此处比喻不得志
  10. 索索:风声。

作品赏析

上片描写春至夏的自然景象。开头“分手柳花天”两句,追记作者和史蘧庵分别时的情景,起两句不是单纯看作描写春日穹怎飞舞的自然风光,而是借咏柳花以抒离别之情。“转眼葵肌初绣”两句,画面由春日的风光变换成夏天的景象,“葵肌初绣”形容初开的向日葵花,犹如绣成的一朵美丽的鲜花,词人从分别到归来,转眼之间,不觉过了一个季节,春光已消逝,夏日早降临,一株株向日葵绽开了花朵,而庭院栏干转角处的红花正在盛开。上片侧疏于写景,但作者所要表达的真实感情没有透露,这就构成下片抒情的重点。

下片抒发怀才不遇的无限感慨,话音一转,即由时间的流动写到时事的变迁。换头“别来世事一番新,只吾徒犹昨”两句抒情,“吾徒犹昨”是指作者与史可程辈依然如故,他们两人都经历了翻天覆地的社会大变动,有着共同的侘傺身世遭遇,尤其是陈维崧入清后,长期不得志,饥驱四方,备尝颠沛流离之苦,他曾在《贺新郎》词中感叹:“自古道,才人无命。”所以这里的“只吾徙犹昨”一句蕴含着怀才不遇的高级牢骚,不过措词宛转,没有直率地表达出来。

结尾“话到”两句,纵笔抒怀,而在景中寓情,感慨不尽。英雄失路,反映了作者长期不入仕宦的压抑心态,他曾在《贺新郎》词中写过“话到英雄方失志”的句子,可见这种不得进身的悲愤已积淀在他的心灵深处,并非一时信口的牢骚。末二句以煨结情,合思深沉,从平叙中显示出一股内在的感人的力量。

创作背景

这首词是陈维崧酬答史蘧庵的和词。康熙五年(1666年)丙午,作者从苏州归家后,应史可程之邀,与之相聚,二人交谈甚欢,有感于英雄失路,写下了这首悲怆的词作。

名家评价

  • 清代文学家陈廷焯:“其年诸短调,波澜壮阔,气象万千,是何神勇!如《好事近》云:‘别来世事一番新……’平叙中峰峦忽起,力量最雄。”(《白雨斋词话》卷三)又云:“平叙中波澜自生,是为真力量。”(《词则·放歌集》卷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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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维崧(1625年-1682年),字其年,号迦陵,南直隶常州府宜兴县(今江苏宜兴)人,“明末四公子”之一陈贞慧之子。明末清初词人、骈文家,“江左三凤凰”之一。

陈维崧幼时便有文名,明亡后,科举不第。清顺治三年(1646年),其幼弟陈宗石入赘于商丘侯方域家,陈维崧亦寓居商丘。顺治十五年(1658年)十一月,陈维崧访冒襄,在水绘庵中的深翠房读书。康熙元年(1662年),陈维崧至扬州与王士祯、张养重等修禊红桥。康熙十八年(1679年),举博学鸿词科,授官翰林院检讨,任《明史》纂修官。康熙二十一年(1682年),陈维崧卒于任上,享年五十八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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