怅望梅花驿,凝情杜若洲。香云低处有高楼,可惜高楼不近木兰舟。
缄素双鱼远,题红片叶秋。欲凭江水寄离愁,江已东流,那肯更西流。
久盼不至,惆怅空望梅花驿,欲寄无凭,痴情愁对杜若洲。远处香云弥漫似有伊人楼,可惜高楼远离我的木兰舟。
捎信的双鱼杳无踪影,题诗的红叶已临深秋。欲请江水寄去我的离愁,江水已东哪肯为我西流。
首句“怅望”、“凝情”四字写男主人公遥望远方的情态,可是遥望的人只见天野茫茫,不见伊人倩影,其心中的惆怅自是无以释怀。日日夜夜翘首等待伊人,所寄梅花却盼得一腔愁苦,朝朝暮暮欲采杜若相赠却也枉然。主人公眺望而不得音讯,继而遥想“香云低处有高楼”。他想象着楼上的女主人公愁眉紧锁、凭栏远眺、望穿秋水,便生出千丝万缕的怜惜:“可惜高楼不近木兰舟。”这里,词人以“木兰舟”代指远游的男子,“不近”道出男女主人公之间距离之远,相见之难。“可惜”二字言简意深远,尽着悲观色彩,男主人公无尽的相思、怅惘、慨叹皆在其中。
较上片而言,下片的情感更加强烈、更加急切,千言万语无从寄送,柔肠百转也是百般无奈。“鱼传尺素”、“红叶传情”这些浪漫的故事并没有发生在男女主人公身上。“双鱼远”、“片叶秋”六个字写尽男女主人公相隔千里却音信不通的现状。
下片在已经浓厚的情绪氛围中,词人以更加直白的抒写,镂出一种铭心刻骨的相思,这种相思,甚至找不到传达,找不到聊以释怀的寄托。在“缄素”上,词人满可以大诉思念,然而,“双鱼”已遥,有信札而没有信使。红叶经秋而残,不堪题写,更无由递达。古诗词中,“双(鲤)角”“题红叶”总是用以传达情人、恋人间的相思,但在这里,它们都不能替词人转致深情,于是,词人想要借流水以寄离愁,但江水东流,自古而然,不会按人的意愿,西向而去。在这一片里,作者采用了层层设法、似乎要暂不罢休的命意,首先是想寄上“缄素”,不成后又想“题红”致意,最后不得不寄诸流水,而流水东去,毕竟无可如何,这样一而再、再而三,愈趋渺茫地希望而终归失败,离愁到此而将化为一种郁闷、一种不能解脱的痛苦。联系上片四句,两片之间,也是一种递进的关系,前面是在惆怅中罗织相思,后面是在无可奈何中咀啮痛苦,相思无着,苦闷更甚。全词一气呵成,词人所要表达的意绪浓烈而鲜明。
此词抒写游子思妇的相思之情,是作者颇引以为自负的佳作之一。上片着笔于游子,以“怅望”发端,揭示他盼望伊人书信而不得的怅惘之情。接着借《九歌·湘君》句“采芳洲兮杜若,将以遗兮下女”,来表达他思念之情深。“香云”以下三句则是“凝情”的结果:他心驰神往,想到了伊人居住的烟云缭绕的高楼。作者巧妙地以云之低来衬托楼之高,楼高则楼中之人的孤独寂苦不言自明,感情十分凝重。下片落墨于思妇。过片两句以“鲤鱼传书”和“红叶题诗”两个典故,写思妇也在深深地思念着游子。结尾三句同样以迫切的主观愿望与无助的客观现实的对立,借用反诘语句表达她想方设法要向离人传情又无奈的痛苦之情。上下片两相对应,互诉衷肠,似直而曲,情韵悠长。
据杨长孺《石湖词跋》记载,此词作于范成大任四川制置使期间(1174年—1176年),为怀念远人而作。范成大的作品平易浅显、清新妩媚,这首满是离情别意、寄托相思苦的作品即为代表。

疏星耿耿逼人寒,清漏丁丁画角残。
客泪久从悉外尽,月明犹许醉中看。
栖乌绕树冰霜苦,哀雁横天关塞难。
料得故园今夜梦,随风应已到长安。
小梅枝上东君信。雪后花期近。南枝开尽北枝开。长被陇头游子、寄春来。
年年衣袖年年泪。总为今朝意。问谁同是忆花人。赚得小鸿眉黛、也低颦。
柳边飞鞚,露湿征衣重。宿鹭窥沙孤影动,应有鱼虾入梦。
一川明月疏星,浣纱人影娉婷。笑背行人归去,门前稚子啼声。
开时似雪,谢时似雪,花中奇绝。香非在蕊,香非在萼,骨中香彻。
占溪风,留溪月,堪羞损、山桃如血。直饶更、疏疏淡淡,终有一般情别。
大人乞马癯乃寒,宗人贷宅荒厥垣。
横庭鼠径空土涩,出篱大枣垂珠残。
安定美人截黄绶,脱落缨裾暝朝酒。
还家白笔未上头,使我清声落人后。
枉辱称知犯君眼,排引才升强絙断。
洛风送马入长关,阖扇未开逢猰犬。
那知坚都相草草,客枕幽单看春老。
归来骨薄面无膏,疫气冲头鬓茎少。
欲雕小说干天官,宗孙不调为谁怜?
明朝下元复西道,崆峒叙别长如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