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益州画像记

宋代苏洵

至和元年秋,蜀人传言有寇至。边军夜呼,野无居人。谣言流闻,京师震惊。方命择帅,天子曰:“毋养乱,毋助变。众言朋兴,朕志自定。外乱不足,变且中起。既不可以文令,又不可以武竞,惟朕一二大吏,孰为能处兹文武之间,其命往抚朕师?”乃推曰:“张公方平其人。”天子曰:“然。”公以亲辞,不可,遂行。冬十一月至蜀,至之日,归屯军,撤守备,使谓郡县:“寇来在吾,无尔劳苦。”明年正月朔旦,蜀人相庆如他日,遂以无事。又明年正月,相告留公像于净众寺,公不能禁。

眉阳苏洵言于众曰:“未乱,易治也;既乱,易治也;有乱之萌,无乱之形,是谓将乱。将乱难治,不可以有乱急,亦不可以无乱弛。惟是元年之秋,如器之欹,未坠于地。惟尔张公,安坐于其旁,颜色不变,徐起而正之。既正,油然而退,无矜容。为天子牧小民不倦,惟尔张公。尔繄以生,惟尔父母。且公尝为我言:‘民无常性,惟上所待。人皆曰:蜀人多变,于是待之以待盗贼之意,而绳之以绳盗贼之法。重足屏息之民,而以砧斧令。于是民始忍以其父母妻子之所仰赖之身,而弃之于盗贼,故每每大乱。夫约之以礼,驱之以法,惟蜀人为易。至于急之而生变,虽齐鲁亦然。吾以齐鲁待蜀人,而蜀人亦自以齐鲁之人待其身。若夫肆意于法律之外,以威劫齐民,吾不忍为也。’呜呼!爱蜀人之深,待蜀人之厚,自公而前,吾未始见也。”皆再拜稽首曰:“然。”

苏洵又曰:“公之恩,在尔心;尔死,在尔子孙,其功业在史官,无以像为也。且公意不欲,如何?”皆曰:“公则何事于斯?虽然,于我心有不释焉。今夫平居闻一善,必问其人之姓名,与其乡里之所在,以至于其长短大小美恶之状,甚者或诘其平生所嗜好,以想见其为人。而史官亦书之于其传,意使天下之人,思之于心,则存之于目。存之于目,故其思之于心也固。由此观之,像亦不为无助。”苏洵无以诘,遂为之记。

公,南京人,为人慷慨有大节,以度量雄天下。天下有大事,公可属。系之以诗曰:“天子在祚,岁在甲午。西人传言,有寇在垣。庭有武臣,谋夫如云。天子曰嘻,命我张公。公来自东,旗纛舒舒。西人聚观,于巷于涂。谓公暨暨,公来于于。公谓西人:‘安尔室家,无敢或讹。讹言不祥,往即尔常。春而条桑,秋尔涤场。’西人稽首,公我父兄。公在西囿,草木骈骈。公宴其僚,伐鼓渊渊。西人来观,祝公万年。有女娟娟,闺闼闲闲。有童哇哇,亦既能言。昔公未来,期汝弃捐。禾麻芃芃,仓庾崇崇。嗟我妇子,乐此岁丰。公在朝廷,天子股肱。天子曰归,公敢不承?作堂严严,有庑有庭。公像在中,朝服冠缨。西人相告,无敢逸荒。公归京师,公像在堂。”

白话译文

宋仁宗至和元年的秋天,有谣言从四川一带传过来,说是敌人要侵犯边界,驻边军士夜里都惶恐不堪,老百姓基本上逃跑了。谣言四起,震动了京城。皇上正准备选派、任命御敌的将帅,天子说:“别造成大的祸乱,也不要促成事变。虽然现在谣言很猖狂,但我已经打定主意了,外患是不会造成大灾难的,事变是在内部引起来的。这事既不可一味用文教感化,也不可以付诸武力解决。只需要派一两个大臣前去就能处理好的。谁能够处理好这既需文治又需武功的事情去带领军队?”于是众人推荐说:“张方平恰好是合适的人选。”天子赞同道:“好!”张公却借口要奉养父母拒绝前去,但是皇上没有批准他的请求,于是他就出发前去了。十一月到达蜀地,就在他上任的当天,就下命令让驻军回去,并解散守备人员,他还派人对郡县长官说:“敌寇由我来对付,你们就不必劳心了。”到第二年正月初一早上,蜀地百姓还和以前一样庆贺新春,一直都没有什么敌寇前来入侵。很快到了第三年的正月里,百姓私下里商量在净众寺里摆放张公的像,张公没有阻止住百姓的这一行动。

眉阳人苏洵告诉众人说道:“没有发生祸乱,还是很容易控制的;祸乱已经发生了,也还是容易治理;可是已经出现了祸乱的苗子,但是还没表现出祸乱,这种情况叫做将要发生祸乱,祸乱马上要发生但是还没有出现的时候是最难治理的。因为我们不可以出现了祸乱的苗子就急着去做,又不能因为祸乱还没出现就放松警惕了。现在至和元年秋季的局势,正好像是器物现在已经倾斜,可是还没有倒地的情形。只有你们的张公,还能稳稳地坐定,面色不改,慢慢地站起来扶正器皿。扶正之后,他又慢慢地坐下,没有一点骄傲的神色。为天子管理百姓,能做到孜孜不倦,只有你们的张公了。你们因为张公的智慧得到了生存,他就是你们的再生父母。还有,张公曾对我说:‘老百姓的性情是可以改变的,只是要看官吏怎么对待他们。众人传言说,蜀地人小乱不断。上司于是就用对待叛乱的人的办法来对待这里的老百姓,对他们用管束叛乱的人的刑法来约束他们。那些百姓本来就已经很害怕了,现在还用残酷的刑法对待,这样百姓才狠下心来抛弃父母妻儿,不顾性命,变成了叛乱的人,所以大乱常常发生。要是对他们施以礼仪教化的话,按照法律来差使他们,这里的人就变成最容易管理的了。要是把他们逼急了导致变乱发生,那么即使是齐鲁的百姓也会叛乱的。我用对待齐鲁百姓的方法来对待他们,那么蜀人也会认为自己是齐鲁有教化的人了。假如任意胡来不按法律来办事,一味靠武力来威胁平民,我是不会干的。’啊!爱惜蜀人是多么真诚啊,对待蜀人是多么厚道啊,在张公之前,我没有见过这样的人。”大家听了,一齐重新行礼说:“是。”

苏洵又说:“张公的恩情,一定要记在心里;即使你们死了,也要让你们的子孙记在心里。他的丰功伟绩,已经在史官的史册上有记录了,不需要再画像了。况且张公不想这样做,那又怎么办呢?”众人都说:“张公不会理会这些事的。就是这样,我们的心里很是过意不去的。就是在平时听说有人做件好事,还要问那人的姓名和他的住处,还有那人的身形、年龄大小、面容等基本情况呢;还有一些人,还要问到他的生平爱好,是为了更好地推测他的人品。这些人也是史官写入他的传记里的,主要是想让天下人不仅记在心里,还要时刻出现在眼前。音容在人们的眼睛中时常闪现,所以才会记得更加久远啊。因此,画像也还是有一定意义的。”苏洵听了,无言以对,就为他们写了这篇画像记。

张公出生于南京,为人很高洁,有高尚的节操,很有雅量,声明传播于天下。国家有重大事情,都可以托付给他的。在文章的末尾我作一首诗,内容如下:大宋天子坐龙廷,甲午之年日月新。忽然蜀人谣言起,边关敌寇将兴兵。朝廷良将纷如雨,文臣谋士多如云。天子赞叹说声嘻,命我张公远出征。张公方平来东方,西风猎猎大旗扬。蜀人围观睹风采,人山人海满街巷。齐道张公真坚毅,神色镇静又安详。张公开口谕蜀人:“各自还家且安顿,谣言莫传自安宁。谣言不祥且勿听,回去照常作营生。春日动手修桑枝,秋天谷场要扫清。”蜀人磕头拜张公,称他就像父与兄。公在蜀国园林居,草木繁茂郁葱葱。宴请文官与武将,击鼓作乐咚咚响。蜀人庆贺来观望,共祝公寿万年长。姑娘佳丽美婵娟,幽娴贞静闺房间。幼儿哇哇向人啼,牙牙学语已能言。当初张公不来蜀,你辈早已填沟壑。如今庄稼多茂盛,粮仓高耸堆满谷。可感我们妇与子,欢欢喜喜庆丰足。张公本是朝中臣,天子左右得力人。天子下诏命返驾,张公岂敢不允承。修起殿堂好庄严,又有廊房又有庭。公像挂在正当中,朝服冠带宛如真。蜀人纷纷来禀告,不敢放荡做懒人。张公放心回京城,像挂殿堂传美名。

词句注释

  1. 张益州:即张方平,字安道,自号乐全居士,北宋南京(今河南商丘)人。官至参知政事。当时任益州知州(益州治所在今四川成都市)。
  2. 至和元年:公元1054年。至和,宋仁宗赵祯的年号。
  3. 蜀人:四川人。寇:强盗,敌人。
  4. 边军:边防军。居人:居民。
  5. 妖言:怪诞不经的传言。流闻:流传。京师:京城,京都。指当时的北宋首都汴京(今河南开封)。
  6. 毋养乱:不要酿成祸乱。毋,不要,别。
  7. 朋兴:群起。
  8. 朕:古人自称,自秦始皇开始,专做皇帝的自称。
  9. 外乱不足:边境骚乱不能解决。外,外部,这里指边境地区。
  10. 变且中起:事变将会在内地发生。且,将要,将会。中,内,里,这里指内地。
  11. 文令:文教政令(感化)。
  12. 武竞:以武力与之竞争。
  13. 孰:谁,哪个。兹:这。
  14. 其:用在谓语前面,表示命令语气。抚:安抚,抚慰。
  15. 乃:于是,就。推:推举,推选。
  16. 以亲辞:用侍奉父母亲为理由来推辞。
  17. 归屯军:即“使屯军归”。归,使动用法。屯军,驻防的军队。
  18. 使谓郡县:派人对所属郡县的长官说。使谓,即“使使谓”。
  19. 无尔劳苦:不用你们辛苦。尔,你们
  20. 明年:第二年。正月朔旦:正月初一。朔,农历每月的初一。
  21. 如他日:像往年一样。他,别的,另外的。
  22. 净众寺:又名万福寺,在成都西北。
  23. 眉阳苏洵:苏洵是眉州眉山(今四川眉山)人。于:对,向。
  24. 弛:放松,松懈。
  25. 欹:倾侧不平。这里指倾斜将倒的状态。
  26. 惟:只有。用于句首,表示对事物的限定。
  27. 颜色:脸色,容貌。
  28. 徐:缓慢,慢慢地。正:使……正。
  29. 油然:温谨而自然的样子。退:退下,坐下来。
  30. 无矜容:没有居功自傲自夸的表情。
  31. 牧:治理,管理。古代统治者蔑视劳动人民,把官吏统治人民比作牧人放牧牛羊。
  32. 繄:是,此。一说是句首语气词。以生:即“以之生”,意思是依靠他生存。以,依靠。之,指代张公。
  33. 惟尔父母:意思是他就是你们的父母。
  34. 为:对,向。言:说。
  35. 常性:固定不变的性情。
  36. 待:对待,对付。
  37. 多变:多生变乱。
  38. 绳:原是木工取直用的墨线,这里用作动词,按定的标准去衡量,纠正。
  39. 重足:迭足而立,不敢前进。形容十分害怕的样子。屏息:形容由于恐惧而不敢出大气。屏,忍住,抑制住。息,气息,出气。
  40. 以砧斧令:即“以砧斧令之”。用刀斧等刑具命令他们,使他们畏惧而服从。砧,古代刑具,即铡刀下面的砧板。令,役使,差遣。这里用作“命令”。
  41. 夫:发语词,用于句首表示将发议论。约之以礼:即“以礼约之”。礼,礼教。约,约束。
  42. 驱:驱赶,驱逐。这叩指役使。
  43. 急:使……急,逼迫。这里是使动用法。
  44. 虽:即使。齐鲁:古代齐国和鲁国是教化最好的地区,号称“礼仪之邦”。这里指中原一带文明地区。然:这样,如此。
  45. 若夫:起连接上文的作用,有“至于”的意思。
  46. 齐民:齐等的民众,平民。齐,同等,齐等。
  47. 自:在。
  48. 稽首:叩头到地,古代的一种跪拜礼。稽,叩头至地。
  49. 则:同“乃”,表承接关系,语气比“乃”急促。何事于斯:即“于斯何事”,为何如此于,对。斯,这。
  50. 虽然:虽然这样,那么。这是两个词,和现代汉语的“虽然”不同。
  51. 释:放下。
  52. 平居:平日,在日常生活中。
  53. 诘:追问,进一步深问。下文“苏洵无以诘”的“诘”,是反诘、无话可说的意思。
  54. 也:用在句中,表示语气的停顿,以引起下文。固:牢固,不会忘记。
  55. 南京:治所在今河南商丘县。
  56. 属:通“嘱”,嘱托,嘱咐。
  57. 祚:皇位。
  58. 岁:岁星。古代用它来纪年。甲午:甲午年,即宋仁宗至和元年(公元年)。
  59. 西人:西方的人,指四川人。四川在我国西部也在宋时京城汴梁之西。
  60. 垣:墙。这里指边境。
  61. 庭:通“廷”。朝廷,庙堂。
  62. 嘻:叹词,表示惊叹。
  63. 东:和上文的“西”相对,指京城。
  64. 纛:古代军队或仪仗队的大旗。舒舒:形容旗帜漫卷的样子。
  65. 于:在。涂:通“途”,道路。
  66. 暨:果断刚毅的样子。
  67. 于于:行动舒缓自得的样了。
  68. 或:作语助词,无义。讹:谣言。
  69. 往即尔常:要去做你们平常该做的事情。
  70. 条桑:修剪桑树。条,用作动词,修剪,砍去多余的枝条。
  71. 涤场:清扫场地。涤,扫除,打扫。
  72. 公我父兄:即“公乃我父兄”。乃,是。
  73. 西囿:西园。囿,畜养禽兽的园地。
  74. 骈骈:茂盛的样子。
  75. 伐:敲打。渊渊:鼓声。
  76. 娟娟:美好的样子。
  77. 闺闼:旧时指妇女居住的地方。闲闲:从容自得的样子。
  78. 哇哇:象声词,小儿学语声。
  79. 期:预定,设想。弃捐:抛弃,舍弃。
  80. 禾麻:泛指农作物。芃芃:植物茂密旺盛的样子。
  81. 仓庾:粮仓。庾,露天堆谷处。崇崇:高大。
  82. 嗟:赞叹。
  83. 股肱:比喻帝王左右辅助得力的大臣。股,大腿。肱,手臂。
  84. 承:接受,承受。表示下级接受上级的命令或吩咐。
  85. 作:建造。严严:严肃庄重的样子。
  86. 庑:堂周的廊屋。庭:厅堂。
  87. 朝服:古时君臣朝会时所穿的衣服。这里用作动词,穿朝服。冠缨:用作动词,戴帽子系帽带。
  88. 逸荒:安逸荒废。逸,安闲,安逸。

作品赏析

苏洵的散文以议论文的成就最为出色,但他的杂记体记叙文也有写得很好的体现了苏洵文章的另一种风格。《张益州画像记》就是其中的代表作。文章记叙了张方平处理益州将乱局面的功绩,进而通过他对益州人民的爱护和益州人民对他的怀念,两者呼应,论述了留下画像的意义。全文分为三个部分:第一部分叙事,简劲亲切,言近旨远。第二部分议论析事理,委婉周至;议画像,转折有致。最后的颂诗部分,是第一、二部分内容的复叠和补充,显得古朴典雅,余韶悠长。

文章开篇大处落笔,以极省俭的笔墨,交代了事件发生的时间、地点和起因,渲染了异常紧张的氛围。“蜀人传言,有寇至边”,局势危恶。张方平临危受命,“归屯军,撤守备,使谓郡县:寇来在吾,无尔劳苦”。作者对张方平的颂扬钦佩之情深蕴于简劲高浑的言辞之中。

第二段重在议论。作者首先给这次事件定性,并指出这种“将乱”的局面是最难以治理的,原因是在具体处理时的分寸难以掌握。在简略评述了张方平处理益州将乱局势后,又借张方平之口,提出“民无常性,惟上所待”的观点。接着作者先从反面申说,明确指出益州这种“将乱”局面产生的根源是人们认为“蜀人多变”,于是官府就用对付盗贼的办法来对待他们,即使对那些忠厚善良、胆小怕事的老百姓,也要用酷刑去压迫他们。官逼民反,蜀人只好铤而走险、附盗作乱。这段分析入情入理,反驳恰中要害。继而作者从正面论述,如果当官的以礼教来约束,以法治来规范,那么蜀人是最容易治理的。这里,既称道了张方平处理得当,又为蜀人作了辩护,笔力委婉,情理周至,可见用心之良苦。作者又由蜀人被逼作乱,推及到“虽齐、鲁亦然”;以齐、鲁待蜀人”,故而“蜀人亦自以齐、鲁之人待自身”。一方面再度称颂张方平抓住了问题的症结所在,从而使事态得以平息。另一方面驳斥了“蜀人多变”的流言,又一次为蜀人辩解。最后,“若夫肆意于法律之外,以威劫齐民,吾不忍为也”,苏洵发抒感慨,盛赞张方平深谙下情,体恤民意,爱护蜀人。同时,对当时的世风,特别是官风,颇有微辞。

此篇题目是“张益州画像记”,但文章除了在第一部分结束写到蜀人“相告留公像于浄众寺,公不能禁”外,只字不提画像。然而上面的议论又处处与画像有关,处处皆是说明蜀人留像的原因。而正式写到画像时,却又写得曲曲折折,翻转无穷。首先说明张公的恩德已铭刻在人们心上和史书中,因而无须留像。继而又揭出蜀人留像的用意在于“使天下之人,思之于心,则存之于目。存之于目,故其思之于心也固”,强调断断不可不留像。如此四转折,留像的意义更为突出。

文章结尾,笔锋一宕,秉承《史记》笔法,介绍张方平的籍贯,并再度颂扬他“慷慨有大节,以度量雄天下”,不只能平息益州局势,“天下大事”也可以放心大胆地托付给他。叙议至此,尚意犹未尽,情不能已。更附古风一首,再抒胸襟。可谓曲终奏雅,余韵悠然。

创作背景

宋仁宗至和元年(1054年),益州地区发生骚乱,传言侬智高将入蜀,因而人心惶惶,军队也调集起来了。朝廷委派张方平去处理这一事件。他采取宽政爱民的安抚办法,号召人民安居乐业,各事农桑,很快就稳定了局势,恢复了社会秩序。两年后,张方平奉召回京,当地人民为了表示对他的深切怀念,给他建祠堂,立画像。苏洵为蜀地人,与张方平也有私人交往,对张方平的为人很尊重,为此他写下了这篇文章。

名家点评

  • 南宋·谢枋得:“张公知益州,为蜀有寇。此记有难下语处:一则张公到益州,非有汗马之劳;一则老泉于蜀为父母之邦,说蜀无寇不得,说蜀会做寇亦不得。看他如何推尊张益州,如何回护蜀人。以未乱、既乱为易治,将乱为难治。见得为有功于蜀人,亦以齐、鲁之人待其身。见得蜀人易于从张益州。末一段说像处,先抑而后扬,盖作画像记故也。是之谓善尊题。”(《三苏文范》卷四)
  • 南宋·楼昉:“词气严整有法度。说不必有像,而亦不可无像,此三四转奇甚。最好处是善回护人,公蜀人也,所以尤难。”(《三苏文范》卷四)
  • 明·李贽:“这等文字,从《虞典》《商谟》中脱化来,而气概舂容,词调老苍。类圣世君臣都俞气象,非后来学操觚者所能仿佛也。”(《三苏文范》卷四)
  • 明·茅坤:“词气严重,极有法度。益州常称老苏似司马子长,此记自子长之后殆不多得。”(《唐宋八大家文钞》)
  • 清·储欣:“将重若挽百钧之弓,不遗余力,诗亦朴雅入情。”(《唐宋十大家全集录·老泉先生全集录》卷五)
  • 清·吴楚材、吴调侯:“前叙事,后议论。叙事古劲,而议论许多斡旋回护,尤高。末一段,写像处说不必有像,而亦不可无像。三四转折,殊为深妙。系诗一结,更见风雅遗音。”(《古文观止》卷十)
  • 清·过珙:“为寇警故遣张益州,而叙治处寇反属甚略,得回护法。为题画像故及弭寇,而叙画像处,反说不必,得尊题法。御寇要有气魄,故前后都是一片气魄文字。”(《古文评注》卷九)
  • 清·爱新觉罗·弘历:“不屑述益州治状,措词高浑而精彩,光芒溢于毫楮。”(《唐宋文醇》卷三十六)
  • 清·沈德潜:“归本于待蜀人之厚,见公之镇静。上承天子之意,以下安远人之心,画像以祀之,不容己也。诗亦古茂不靡。”(《唐宋八家文读本》卷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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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近者,夏丧於商,周播之刘,耿薄为墟,丰、镐成丘。至人未一顾,而世代相酬。厥居未定,他人已有。汝之茅土,谁将与久?是以至人不处而居,不修而治,日月为正,阴阳为期,岂吝情乎世,系累於一时,乘东云,驾西风,与阴守雌,据阳为雄。志得欲从,物莫之穷。又何不能自达而畏夫世笑哉?

“昔者天地开辟,万物并生。大者恬其性,细者静其形。阴藏其气,阳发其精,害无所避,利无所争。放之不失,收之不盈;亡不为夭,存不为寿。福无所得,祸无所咎;各从其命,以度相守。明者不以智胜,暗者不以愚败,弱者不以迫畏,强者不以力尽。盖无君而庶物定,无臣而万事理,保身修性,不违其纪。惟兹若然,故能长久。今汝造音以乱声,作色以诡形,外易其貌,内隐其情。怀欲以求多,诈伪以要名;君立而虐兴,臣设而贼生。坐制礼法,束缚下民。欺愚诳拙,藏智自神。强者睽视而凌暴,弱者憔悴而事人。假廉而成贪,内险而外仁,罪至不悔过,幸遇则自矜。驰此以奏除,故循滞而不振。

“夫无贵则贱者不怨,无富则贫者不争,各足於身而无所求也。恩泽无所归,则死败无所仇。奇声不作,则耳不易听;淫色不显,则目不改视。耳目不相易改,则无以乱其神矣。此先世之所至止也。今汝尊贤以相高,竞能以相尚,争势以相君,宠贵以相加,趋天下以趣之,此所以上下相残也。竭天地万物之至,以奉声色无穷之欲,此非所以养百姓也。於是惧民之知其然,故重赏以喜之,严刑以威之。财匮而赏不供,刑尽而罚不行,乃始有亡国、戮君、溃败之祸。此非汝君子之为乎?汝君子之礼法,诚天下残贼、乱危、死亡之术耳!而乃目以为美行不易之道,不亦过乎!

“今吾乃飘颻於天地之外,与造化为友,朝飧汤谷,夕饮西海,将变化迁易,与道周始。此之於万物,岂不厚哉!故不通於自然者,不足以言道;暗於昭昭者不足与达明,子之谓也。”

先生既申若言,天下之喜奇者异之,慷忾者高之。其不知其体,不见其情,猜耳其道,虚伪之名。莫识其真,弗达其情,虽异而高之,与向之非怪者,蔑如也。至人者,不知乃贵,不见乃神。神贵之道存乎内,而万物运於天外矣。故天下终而不知其用也。

逌乎有宋,扶摇之野。有隐士焉,见之而喜,自以为均志同行也。曰:“善哉!吾得之见而舒愤也。上古质朴纯厚之道已废,而末枝遗华并兴。豺虎贪虐,群物无辜,以害为利,殒性亡驱。吾不忍见也,故去而处兹。人不可与为俦,不若与木石为邻。安期逃乎蓬山,用李潜乎丹水,鲍焦立以枯槁,莱维去而逌死。亦由兹夫!吾将抗志显高,遂终於斯。禽生而兽死,埋形而遗骨,不复返余之生乎!夫志均者相求,好合者齐颜,与夫子同之。”

於是,先生乃舒虹霓以蕃尘,倾雪盖以蔽明,倚瑶厢而徘徊,总众辔而安行,顾而谓之曰:“泰初真人,唯大之根。专气一志,万物以存。退不见后,进不睹先,发西北而造制,启东南以为门。微道德以久娱,跨天地而处尊。夫然成吾体也。是以不避物而处,所赌则宁;不以物为累,所逌则成。彷徉是以舒其意,浮腾足以逞其情。故至人无宅,天地为客;至人无主,天地为所;至人无事,天地为故。无是非之别,无善恶之异。故天下被其泽,而万物所以炽也。若夫恶彼而好我,自是而非人,忿激以争求,贵志而贱身,伊禽生而兽死,尚何显而获荣?悲夫!子之用心也!薄安利以忘生,要求名以丧体,诚与彼其无诡,何枯槁而逌死?子之所好,何足言哉?吾将去子矣。”乃扬眉而荡目,振袖而抚裳,令缓辔而纵策,遂风起而云翔。彼人者瞻之而垂泣,自痛其志;衣草木之皮,伏於岩石之下,惧不终夕而死。

先生过神宫而息,漱吾泉而行,回乎逌而游览焉,见薪於阜者,叹曰:“汝将焉以是终乎哉?”

薪者曰:“是终我乎?不以是终我乎?且圣人无怀,何其哀?盛衰变化,常不於兹?藏器於身,伏以俟时,孙刖足以擒庞,睢折胁而乃休,百里困而相嬴,牙既老而弼周。既颠倒而更来兮,固先穷而后收。秦破六国,兼并其地,夷灭诸侯,南面称帝。姱盛色,崇靡丽。凿南山以为阙,表东海以为门,门万室而不绝,图无穷而永存。美宫室而盛帷帟,击钟鼓而扬其章。广苑囿而深池沼,兴渭北而建咸阳。骊木曾未及成林,而荆棘已丛乎阿房。时代存而迭处,故先得而后亡。山东之徒虏,遂起而王天下。由此视之,穷达讵可知耶?且圣人以道德为心,不以富贵为志;以无为用,不以人物为事。尊显不加重,贫贱不自轻,失不自以为辱,得不自以为荣。木根挺而枝远,叶繁茂而华零。无穷之死,犹一朝之生。身之多少,又何足营?”

因叹曰而歌曰:“日没不周方,月出丹渊中。阳精蔽不见,阴光大为雄。亭亭在须臾,厌厌将复东。离合云雾兮,往来如飘风。富贵俛仰间,贫贱何必终?留侯起亡虏,威武赫夷荒。召平封东陵,一旦为布衣。枝叶托根柢,死生同盛衰。得志从命生,失势与时颓。寒暑代征迈,变化更相推。祸福无常主,何忧身无归?推兹由斯理,负薪又何哀?”

先生闻之,笑曰:“虽不及大,庶免小也。”乃歌曰:“天地解兮六和开,星辰霄兮日月颓,我腾而上将何怀?衣弗袭而服美,佩弗饰而自章,上下徘徊兮谁识吾常?”遂去而遐浮,肆云轝,兴气盖,徜徉回翔兮漭漾之外。建长星以为旗兮,击雷霆之康盖。开不周而出车兮,出九野之夷泰。坐中州而一顾兮,望崇山而回迈。端余节而飞旃兮,纵心虑乎荒裔,释前者而弗修兮,驰蒙间而远逌。弃世务之众为兮,何细事之足赖?虚形体而轻举兮,精微妙而神丰。命夷羿使宽日兮,召忻来使缓风。攀扶桑之长枝兮,登扶摇之隆崇。跃潜飘之冥昧兮。洗光曜之昭明。遗衣裳而弗服兮,服云气而遂行。朝造驾乎汤谷兮,夕息马乎长泉。时崦嵫而易气兮,挥若华以照冥。左朱阳以举麾兮,右玄阴以建旗,变容饰而改度,遂腾窃以修征。

阴阳更而代迈,四时奔而相逌,惟仙化之倏忽兮,心不乐乎久留。惊风奋而遗乐兮,虽云起而忘忧,忽电消而神逌兮,历寥廓而遐游。佩日月以舒光兮,登徜徉而上浮,压前进於彼逌道兮,将步足乎虚州。扫紫宫而陈席兮,坐帝室而忽会酬。萃众音而奏乐兮,声惊渺而悠悠。五帝舞而再属兮,六神歌而代周。乐啾啾肃肃,洞心达神,超遥茫茫,心往而忘返,虑大而志矜。

“粤大人微而弗复兮,扬云气而上陈。召大幽之玉女兮,接上王之美人。体云气之逌畅兮,服太清之淑贞。合欢情而微授兮,先艳溢其若神。华兹烨以俱发兮,采色焕其并振。倾玄麾而垂髦兮,曜红颜而自新。时暧靆而将逝兮,风飘颻而振衣。云气解而雾离兮,霭奔散而永归。心惝惘而遥思兮,眇回目而弗晞。

“扬清风以为旟兮,翼旋轸而反衍。腾炎阳而出疆兮,命祝融而使遣。驱玄冥以摄坚兮,蓐收秉而先戈。勾芒奉毂,浮惊朝霞,寥廓茫茫而靡都兮,邈无俦而独立。倚瑶厢而一顾兮,哀下土之憔悴。分是非以为行兮,又何足与比类?霓旌飘兮云旗蔼,乐游兮出天外。”

大人先生披发飞鬓,衣方离之衣,绕绂阳之带。含奇芝,嚼甘华,吸浮雾,餐霄霞,兴朝云,颺春风。奋乎太极之东,游乎昆仑之西,遗辔颓策,流盼乎唐、虞之都。惘然而思,怅尔若忘,慨然而叹曰:

“呜呼!时不若岁,岁不若天,天不若道,道不若神。神者,自然之根也。彼勾勾者自以为贵夫世矣,而恶知夫世之贱乎兹哉?故与世争贵,贵不足尊;与世争富,富不足先。必超世而绝群,遗俗而独往,登乎太始之前,览乎忽漠之初,虑周流於无外,志浩荡而自舒,飘颻於四运,翻翱翔乎八隅。欲从肆而彷佛,洸漾而靡拘,细行不足以为毁,圣贤不足以为誉。变化移易,与神明扶。廓无外以为宅,周宇宙以为庐,强八维而处安,据制物以永居。夫如是,则可谓富贵矣。是故不与尧、舜齐德,不与汤、武并功,王、许不足以为匹,杨、丘岂能与比纵?天地且不能越其寿,广成子曾何足与并容?激八风以扬声,蹑元吉之高踪,被九天以开除兮,来云气以驭飞龙,专上下以制统兮,殊古今而靡同。夫世之名利,胡足以累之哉?故提齐而踧楚,掣赵而蹈秦,不满一朝而天下无人,东西南北莫之与邻。悲夫!子之修饰,以余观之,将焉存乎於兹?”

先生乃去之,纷泱莽,轨汤洋,流衍溢,历度重渊,跨青天,顾而逌览焉。则有逍遥以永年,无存忽合,散而上臻。霍分离荡,漾漾洋洋,飙涌云浮,达於摇光。直驰骛乎太初之中,而休息乎无为之宫。太初何如?无后无先。莫究其极,谁识其根。邈渺绵绵,乃反覆乎大道之所存。莫畅其究,谁晓其根。辟九灵而求索,曾何足以自隆?登其万天而通观,浴太始之和风。漂逍遥以远游,遵大路之无穷。遣太乙而弗使,陵天地而径行。超蒙鸿而远迹,左荡莽而无涯,右幽悠而无方,上遥听而无声,下修视而无章。施无有而宅神,永太清乎敖翔。

崔魏高山勃玄云,朔风横厉白雪纷,积水若陵寒伤人。阴阳失位日月颓,地坼石裂林木摧,火冷阳凝寒伤怀。阳和微弱隆阴竭,海冻不流绵絮折,呼吸不通寒伤裂。气并代动变如神,寒倡热随害伤人。熙与真人怀太清,精神专一用意平,寒暑勿伤莫不惊,忧患靡由素气宁。浮雾凌天恣所经,往来微妙路无倾,好乐非世又何争。人且皆死我独生。

真人游,驾八龙,曜日月,载云旗。徘徊逌,乐所之。真人游,太阶夷,原始辟,天地开。雨蒙蒙、风浑浑。登黄山,出栖迟。江河清,洛无埃,云气消,真人来,惟乐哉!时世易,好乐颓,真人去,与天回。反未央,延年寿,独敖世。望我□,何时反?超漫漫,路日远。

先生从此去矣,天下莫知其所终极。盖陵天地而与浮明遨游无始终,自然之至真也。鸲鹆不逾济,貉不度汶,世之常人,亦由此矣。曾不通区域,又况四海之表、天地之外哉!若先生者,以天地为卵耳。如小物细人欲论其长短,议其是非,岂不哀也哉!

华月

南北朝 • 萧纲

兔丝生云夜,蛾形出汉时。

欲传千里意,不照十年悲。

苏洵
简介描述:

苏洵(1009年-1066年),字明允,号老泉,亦被称老苏。眉州眉山(今四川省眉山)人。与苏轼、苏辙合称“三苏”。中国北宋文学家,散文家,唐宋八大家之一。

苏洵年稍长入学,学习句读、属对、声律,但没有学会就放弃了读书,后开始游历名山大川。27岁又开始读书。在考取进士和茂才时,都未中。不久,苏洵之父去世,其归家守丧。服除后,仍居住在乡里,闭门读书,文章一新,著有《几策》《权书》《衡论》数十篇,系统提出涉及政治、经济,军事等各个领域的革新主张。仁宗嘉祐元年(1056年),苏洵送其二子入京应试,朝廷诏试策论,辞不赴命。嘉祐五年(1060年),苏洵被任试秘书省校书郎,除霸州文安县主簿,与姚辟同修礼书,完成《太常因革礼》100卷。治平三年(1066年),苏洵卒。

苏洵的文学创作成就主要是散文,文章大部分是议论文,往往直接针对北宋社会的现实而作。其散文以气势胜,具有荀子和战国纵横家的雄辩之风,观点明确,析理深透,语言犀利,结构谨严,妙喻连篇,呈现出雄奇高古的风格。苏洵的散文在当时就颇具影响,对改变不良文风起了巨大的促进作用。其《权书》《衡论》诸作,纵谈古今,议论圆转,纵横恣肆,有“苏文熟,吃羊肉;苏文生,吃菜羹”之说。苏洵诗作不多,但诸体皆备,尤以五七言古诗见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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