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相催,暖相催。催了开时催谢时,丁宁花放迟。
角声吹,笛声吹。吹了南枝吹北枝,明朝成雪飞。
梅花迎寒而开,寒冷的天气像在催着梅花开放,气候转暖,又像是催着梅花凋谢。寒催梅花开,暖催梅花落,气候的迅速变化,使刚刚开放的梅花,很快又凋落了。为了让梅花晚一点凋谢,叮嘱梅花,还是迟一些再开放吧。
在画角和笛子吹奏的《落梅花》曲调中,梅树南枝上的花儿早开早落,北枝上的花儿也随着凋零。画角和笛子像是吹落了南枝有吹落了北枝。纷纷扬扬的花瓣儿像雪片一样,在天空中飞舞,这情景是多么令人惋惜啊!
此词题为“惜梅”,上片着重在一个“惜”字上。起首两句写梅的开放和谢落。梅花冲寒而放,所以说是“寒相催”;“暖相催”是指气候转暖,促使梅花萎谢。以下两句叹息寒催梅开,暖催梅落,早开便会早落,因此就叮嘱花儿,还是迟一点开吧。其惜花之心,由此可见。及到花飞春去,就感伤不已,真是惜花兼又伤春。对此作者有不同的看法,认为,花儿开得迟些,甚而至于不开,那就没有谢落之事,当然也不会生惜花之心。此即所谓“无得亦无失”,也是妙参佛理的“了达”之语,由此可见作者的人生态度是“殊有悟境”。
下片从惜梅引申到伤时。先写闻曲有感,但闻角声传出《大梅花》《小梅花》的曲调,笛声传出《梅花落》的曲子。因为汉代军中之乐横吹曲中有《梅花落》是笛中曲名。角也是军中吹器,唐大角曲就有《大梅花》《小梅花》等曲。“鸣角”又有“收兵”之义,因此,边境告急,城危如卵,不知谁又能承担起恢复中原的重任。词意至此,已从惜花转到忧时。“吹了南枝吹北枝”一句承上两句而来;南方气候温和,寒流罕至,岭梅往往南枝花落,北枝花开,所以说角声、笛声吹落了南枝梅花,又吹落了北枝梅花。这里暗与上文照应,隐指危机存在于偏安江南之小朝廷。末句词意又是一转,仍然归结到惜梅。梅花开时清香阵阵,沁人心脾。梅花落时,片片花瓣,漫天飞舞,宛若飘飘白雪,使人观之不胜叹惋,欲留不能。一个“惜”字,深入骨髓。
这是一首咏物词,也是一首惜花词,是刘克庄对南宋摇摇欲坠的偏安局势产生忧虑时创作的,其具体创作时间未得确证。

好睡慵开莫厌迟。自怜冰脸不时宜。偶作小红桃杏色,闲雅,尚余孤瘦雪霜姿。
休把闲心随物态,何事,酒生微晕沁瑶肌。诗老不知梅格在,吟咏,更看绿叶与青枝。
怨娥坠柳,离佩摇葓,霜讯南圃。漫惜佳人,倚竹袖寒日暮。还问月中游,梦飞过、金风翠羽。把残云剩水万顷,暗薰冷麝凄苦。
渐浩渺、凌山高处。秋澹无光,残照谁主。露粟侵肌,夜约羽林轻误。翦碎惜秋心,更肠断、珠尘藓路。怕重阳,又催近、满城风雨。
越巫自诡善驱鬼物。人病,立坛场,鸣角振铃,跳掷叫呼,为胡旋舞,禳之。病幸已,馔酒食,持其赀去,死则诿以他故,终不自信其术之妄。恒夸人曰:“我善治鬼,鬼莫敢我抗。”
恶少年愠其诞,瞷其夜归,分五六人,栖道旁木上,相去各里所,候巫过,下砂石击之。巫以为真鬼也,即旋其角,且角且走。心大骇,首岑岑加重,行不知足所在。稍前,骇颇定,木间砂乱下如初,又旋而角,角不能成音,走愈急,复至前,复如初,手慄气慑,不能角,角坠,振其铃,既而铃坠,唯大叫以行。行闻履声,及叶鸣谷响,亦皆以为鬼,号求救于人甚哀。
夜半,抵家,大哭叩门。其妻问故,舌缩不能言,唯指床曰:“亟扶我寝!我遇鬼,今死矣!”扶至床,胆裂死,肤色如蓝。巫至死不知其非鬼。
离多最是,东西流水,终解两相逢。浅情终似,行云无定,犹到梦魂中。
可怜人意,薄于云水,佳会更难重。细想从来,断肠多处,不与这番同。
刘子于迈,舟次泗滨,维迩之于传,传吏适传呼曰:“乘驿者方来 。”谁何之,则曰:“力人也。”雅以力闻于吴、楚间,中贵人器之,谓宜为爪士,献言于上。有旨趣如京师 。顷其至则仡焉五辈,咸硕其体,毅其容,动睛晔如,曳趾岌如,顾瞻迟回,饮啜有声。泗滨守,由 将授也,说而劳之,飨以太牢,饮以百壶,酒酣气振,求试自矜,傍如无人,中若有冯。有荡舟如沿者 ,抉鼎如飞者键如麻者,开两弧而脉不偾者,屣巨石而济如流者,异哉!果以力骇世而闻于上也。
异日话于儒家者流,有客悱然自奋曰:“斯诚力矣,上之不过夸胡人而戏角抵,次之不过期门而振服。我之力异,然以道用之 可以格三苗而宾左衽,以威用之可以系六而断右臂。由是而言:彼力也长雄于匹夫,然犹驿其,饩其食,我力也无敌于天下,亦 当蒲其轮鹤其书矣。”予诘之曰:“彼之力用于形者也,子之力用于心者也。形近而易见,心远而难明。理乎而言,则子之力大矣;时乎而言,则 彼之力大矣。且夫小大迭用,曷常哉?彼固有小矣,子固有大矣。予所不能齐也。”客于邑垂涕。刘子解之曰:“屠羊于肆,适 味于众口也;攻玉于山,俟知于独见也。贪日得则鼓刀利,要岁计而韫椟多。”客闻之破涕曰:“吾方俟多于岁计也。岁欤岁欤!其我与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