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来风起撼花铃。人在碧山亭。愁里不堪听。那更杂、泉声雨声。
无凭踪迹,无聊心绪,谁说与多情。梦也不分明,又何必、催教梦醒。
晚问风来,吹响了护花铃,碧山亭里正满怀愁绪的人听不得这般铃声,而泉声雨声也交织而来,更让人无法承受。
你行踪不定,音讯全无,我百无聊赖,愁绪无法向关心自己的人诉说。连梦够也总是模糊不清,又何必把梦早早催醒呢。
这首词虽然是容若无聊之时所写,但所写的内容依然离不开一个“愁”字。“晚来风起撼花铃,人在碧山亭。”在夜晚起风的时候,吹动了护花铃铛,在碧山亭里的人听到了这铃声。远山之中,小小的亭子中,站着一个满怀愁绪的人。他独自想着心事,忽然听到风吹动铃铛,发出声响。那声响如此孤寂,简直要比独站山中还要孤寂。
这是容若心事的开头,他站于亭子中央,沉默望山,郁郁往事缠绕在容若心头,无法散去。本就十分忧愁,偏偏还听到了那孤寂的铃声,更是愁上添愁,更何况这山中的泉水声、雨声相互夹杂,混杂到一起,更是让人不忍去听。
“愁里不堪听,那更杂、泉声雨声。”这是一句写实的词句,更是一句无可奈何的阐述。但是词人却无处可躲,世界之大,无处清静。容若有着独一无二的才华,他的故事广为流传。但他不为所累,想要遗世独立,可是照此看来,他如何能够独立,所谓的独立,不过是出世者自说自话的一个圆满的谎言罢了。
容若这首词,上片是写山间声响,下片则是开始了对现实的抒情。“无凭踪迹,无聊心绪,谁说与多情。”自己的心究竟能告诉谁。“无聊心绪”,一个才华横溢的词人,一个天真忧郁的男子,在最好的年华,却是已经往事萦怀。
只怕只有这世间难得的真情,会让他动心,在春日里,容若只身立于山中的亭子下,看着远山,听着寂寞的声响,伤怀。仅此而已。容若就是这样,简单地生活着,无论是快乐还是忧伤,都不需要理由。
“梦也不分明,又何必、催教梦醒。”这份忧伤或许入梦可以缓解,但是那山中的响声,又生生地将梦叫醒。找不到一个毫无烦忧的地方,这也是纳兰疑惑的地方。
这一首《太常引》,没有确切时节,没有确切地点,多次查阅资料亦是无果。于是,后人只能旁证推测,这应是纳兰离家夜宿别处而发的感慨。

一夜满林星月白,亦无云气亦无雷。
平明忽见溪流急,知是他山落雨来。
竹之为物,草木中之有特操者与?群居而不倚,虞中而从节,可折而不可曲,凌寒暑而不渝其色。至于烟晨雨夕,枝梢空而叶成滴,含风弄月,形态百变,自谓川淇澳千亩之园,以至小庭幽榭三竿两竿,皆使人观之,其胸廓然而高,渊然而深,泠然而清,挹之而无穷,玩之而不可亵也。其超世之致,与不可屈之节,与为近,是以君子取焉。
古之君子,其为道也盖不同,而其所以同者,则在超世之致,与不可屈之节而已。其观物也,见夫类是者而乐焉,其创物也,达夫如是者而后慊焉。如屈子之于香草,渊明之于菊,王子猷之于竹,玩赏之不足而咏叹之,咏叹之不足而斯物遂若为斯人之所专有,是岂徒有托而然哉!其于此数者,必有以相契于意言之表也。善画竹者亦然。彼独有见于其原,而直以其胸中潇洒之致、劲直之气,一寄之于画。其所写者,即其所观;其所观者,即其所畜者也。物我无间,而道艺为一,与天冥合,而不知其所以然。故古之工画竹者,亦高致直节之士为多。如宋之文与可、苏子瞻,元之吴仲圭是已。观爱竹者之胸,可以知画竹者之胸;知画竹者之胸,则爱画竹者之胸亦可知而已。
日本川口国次郎君,冲澹有识度,善绘事,尤爱墨竹。尝集元吴仲圭、明夏仲昭、文徵仲诸家画竹,为室以奉之,名之曰“此君轩”。其嗜之也至笃,而搜之也至专,非其志节意度符于古君子,亦安能有契于是哉!吾闻川口君之居,有备后之国,三原之城,山海环抱,松竹之所丛生。君优游其间,远眺林木,近观图画,必有有味于余之言者,既属余为轩记,因书以质之,惜不获从君于其间,而日与仲圭、徵仲诸贤游,且与此君游也。壬子九月。
寒江夜宿,长啸江之曲。水底鱼龙惊动,风卷地,浪翻屋。
诗情吟未足,酒兴断还续。草草兴亡休问,功名泪,欲盈掬。
槐绿低窗暗,榴红照眼明。玉人邀我少留行。无奈一帆烟雨画船轻。
柳叶随歌皱,梨花与泪倾。别时不似见时情。今夜月明江上酒初醒。
自别钱塘山水后,不多饮酒懒吟诗。
欲将此意凭回棹,报与西湖风月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