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社幽闲君暂居,青云器业我全疏。
看封谏草归鸾掖,尚贲衡门待鹤书。
莲耸碧峰关路近,荷翻翠扇水堂虚。
自探典籍忘名利,欹枕时惊落蠹鱼。
幽闲的白社只是你暂时的居处,而平步青云的才能学问我却是一窍不通完全生疏。
看不久的将来你就可升任诔官回到鸾台,而今在此衡门不过是养精蓄锐等待朝廷的鹤书。
莲花峰高耸靠近潼关去京华之路已不太远,只可惜你去后那荷池庭院将寥落空虚。
每日里我独自翻检典籍已把名利置之度外,侍着枕头读书常常见书页里掉下蠹鱼。
这首诗是诗人闲居永乐和友人寄来的诗的和诗。李商隐写诗致意刘评事,为友人荣升表示良好祝愿,对自己的不能用世强作排解,字里行间流露出郁抑惆怅之情。
首联即以对比手法写刘评事之居永乐是暂时闲休,但自己的闲居却不同于刘评事。刘评事只是一时退隐暂休,是将升迁的休闲,自己则全无本事和刘评事一样升迁,委婉曲折地写出自己难言之隐。颔联是为刘评事不久即将升迁表示祝愿,两句实为倒装句。颈联首句以望莲花峰可见写刘评事晋京之路已不远,以物寄意,显得生动突出,永乐地近潼关,莲花峰西峙,到莲花峰即与长安靠近,因而望莲花峰就可见晋京之路并不远,这也是劝慰祝愿之语;次句则为刘评事将来归京后这闲居之处将变得冷落空虚而惋惜。尾联说自己已经完全忘却名利,每日惟有倚枕读书自乐,显然是自我排解之词。其心中难言之痛隐然见于言外。诗人在永乐闲居时始终不忘国事,急于用世之心理见于不少诗中,所以此篇诗之所谓忘名利,只能是强自排解之辞。
这首诗旨义甚明,在第二句。李商隐感叹“青云器业”之离已远去,“君”、“我”对举,刘乃“幽闲暂居”,我则“器业全疏”,相比照而寓心中感慨。三、四回应“暂居”。“封谏草”即“上封事”似刘评事暂离大理寺而将调谏职,如补阙拾遗之任,故下云“待鹤书”也。五、六“莲耸碧峰”、“水堂翠扇”,回应“幽闲”。七、八回到自身,照应“青云器业我全疏”:如今我惟日日与典籍图书为伴,枕落蠹鱼矣。七句写“忘名利”,是所谓“全疏”,此义山愤激之辞,而不是真忘其匡国之心、青云之志者。落句“惊”字妙,亦《赠田叟》之云“在野无贤心自惊”也。
会昌三年(843年),李商隐在京居母丧,本年为安葬诸亲事,尝往来奔波于洛阳、河阳、怀州、郑州等地。李商隐退居太原时,曾移家永乐县,适刘评事亦此寄居,这是刘评事寄诗之后的相和之作。其时李商隐因仕途不顺,心绪不佳,故谓青云事业无望,羡慕刘的隐居,李商隐作此和之。

樵隐俱在山,由来事不同。
不同非一事,养疴丘园中。
中园屏氛杂,清旷招远风。
卜室倚北阜,启扉面南江。
激涧代汲井,插槿当列墉。
群木既罗户,众山亦当窗。
靡迤趋下田,迢递瞰高峰。
寡欲不期劳,即事罕人功。
唯开蒋生径,永怀求羊踪。
赏心不可忘,妙善冀能同。
永念难消释,孤怀痛自嗟。
雨深秋寂莫,愁引病增加。
咽绝风前思,昏朦眼上花。
空王应念我,穷子正迷家。
燕南壮士吴门豪,筑中置铅鱼隐刀。
感君恩重许君命,太山一掷轻鸿毛。
杏花开了燕飞忙,正是好春光。偏是好春光,者几日、风凄雨凉。
杨枝飘泊,桃根娇小,独自个思量。刚待不思量,吹一片、箫声过墙。
涉青林以游览兮,乐羽族之群飞。聿采毛之英丽兮,有五色之名翬。厉耿介之专心兮,奓雄艳之姱姿。巡丘陵以经略兮,画坟衍而分畿。
于时青阳告谢,朱明肇授。靡木不滋,无草不茂。初茎蔚其曜新,陈柯槭以改旧。天泱泱以垂云,泉涓涓而吐溜。麦渐渐以擢芒,雉鷕鷕而朝鸲。眄箱笼以揭骄,睨骁媒之变态。奋劲骹以角槎,瞵悍目以旁睐。鸎绮翼而䞓挝,灼绣颈而衮背。郁轩翥以馀怒,思长鸣以效能。
尔乃搬场拄翳,停僮葱翠。绿柏参差,文翮鳞次。萧森繁茂,婉转轻利。衷料戾以彻鉴,表厌蹑以密致。恐吾游之晏起,虑原禽之罕至。甘疲心于企想,分倦目以寓视。何调翰之乔桀,邈畴类而殊才。候扇举而清叫,野闻声而应媒。褰微罟以长眺,已踉蹡而徐来。摛朱冠之赩赫,敷藻翰之陪鳃。首药绿素,身拕黼绘。青秋莎靡,丹臆兰綷。或蹶或啄,时行时止。班尾扬翘,双角特起。
良游呃喔,引之规里。应叱愕立,擢身竦峙。捧黄间以密彀,属刚罫以潜拟。倒禽纷以迸落,机声振而未已。山鷩悍害,猋迅已甚。越壑凌岑,飞鸣薄廪。鲸牙低镞,心平望审。毛体摧落,霍若碎锦。逸群之儁,擅场挟两。栎雌妒异,倏来忽往。忌上风之餮切,畏映日之傥朗。屏发布而累息,徒心烦而技懩。伊义鸟之应敌,啾擭地以厉响。彼聆音而迳进,忽交距以接壤。彤盈窗以美发,纷首颓而臆仰。
或乃崇坟夷靡,农不易垄。稊菽藂糅,蘙荟菶茸。鸣雄振羽,依于其冢。㨛降丘以驰敌,虽形隐而草动。瞻挺穟之倾掉,意淰跃以振踊。暾出苗以入场,愈情骇而神悚。望黶合而翳皛,雉脥肩而旋踵。俽余志之精锐,拟青颅而点项。亦有目不步体,邪眺旁剔。靡闻而惊,无见自䳮。周环回复,缭绕磐辟。戾翳旋把,萦随所历。彳亍中辍,馥焉中镝。前𠜺重膺,傍截叠翮。
若夫多疑少决,胆劣心狷。内无固守,出不交战。来若处子,去如激电。闚䦓𧆇叶,幎历乍见。于是算分铢,商远迩。揆悬刀,骋绝技。如䡹如轩,不高不埤。当咮值胸,裂嗉破觜。夷险殊地,驯粗异变。𣅳不暇食,夕不告勌。昔贾氏之如皋,始解颜于一箭。丑夫为之改貌,憾妻为之释怨。彼游田之致获,咸乘危以驰骛。何斯艺之安逸,羌禽从其己豫。清道而行,择地而住。尾饰镳而在服,肉登俎而永御。岂唯皂隶,此焉君举!
若乃耽盘流遁,放心不移。忘其身恤,司其雄雌。乐而无节,端操或亏。此则老氏所诫,君子不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