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犀浦道,四月熟黄梅。
湛湛长江去,冥冥细雨来。
茅茨疏易湿,云雾密难开。
竟日蛟龙喜,盘涡与岸回。
成都有个犀浦镇,只是一个十分繁荣,富强的大镇。我正巧在四月路经此地,看到了这里美丽的景色。满树的黄梅已经成熟,深而清的河水向长江流去。天空下起了蒙蒙细雨,打湿了茅草盖的屋顶,山间云雾弥漫,田间有春水浇灌。河中仿佛整日有蛟龙在嬉戏,形成一个个漩涡达到河岸又返回来。
诗中的“南京”是指现今的成都,“犀浦道”指唐代的犀浦县,现今四川郫县的犀浦镇就是当年犀浦县治所。
需要指出的是,成都没有梅雨季节,以下是范成大《吴船录》中的证明:
原文:
未至县二十里,有犀浦镇 ,故犀浦县,今废属郫,犹为壮镇。杜子美诗:“南京犀浦道,四月熟黄梅,湛湛长江去,冥冥细雨来。”蜀无梅雨,子美熟梅时经行,偶值雨耳。恐后人便指为梅雨,故辩之。
译文:
到郫县城区还差20多里的地方,有个犀浦镇,就是原来的犀浦县的治所。最然现已经废县为镇,归郫县管辖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至今还是一个繁荣,富强。在经济,文化,教育,交通,投资。等各方面都很不错的大镇。杜甫诗说:“南京犀浦道,四月熟黄梅,湛湛长江去,冥冥细雨来。”别人就以为犀浦也有梅雨季节,错,大错特错!四川是没有梅雨的,只不过杜甫出门的时候是梅子熟的季节,又刚好遇到下雨罢了。我怕以后的人以这为依据就说四川,特别是犀浦有梅雨季节,那就好笑了,所以才拿出来专门说了一下!

瘴雨蛮烟,十年梦、尊前休说。春正好、故园桃李,待君花发。儿女灯前和泪拜,鸡豚社里归时节。看依然、舌在齿牙牢,心如铁。
活国手,封侯骨。腾汗漫,排阊阖。待十分做了,诗书勋业。当日念君归去好,而今却恨中年别。笑江头、明月更多情,今宵缺。
木落吴江矣,正萧条、西风南雁,碧云千里。落魄江湖还载酒,一种悲凉滋味。重回首、莫弹酸泪。不是天公教弃置,是南华、误却方城尉。飘泊处,谁相慰。
别来我亦伤孤寄。更那堪、冰霜摧折,壮怀都废。天远难穷劳望眼,欲上高楼还已。君莫恨、埋愁无地。秋雨秋花关塞冷,且殷勤、好作加餐计。人岂得,长无谓。
登临纵目,对川原绣错,如襟接袖。指点十三陵树影,天寿低迷如阜。一霎沧桑,四山风雨,王气消沈久。涛生金粟,老松疑作龙吼。
惟有沙草微茫,白狼终古,滚滚边墙走。野老也知人世换,尚说山灵呵守。平楚苍凉,乱云合沓,欲酹无多酒。出山回望,夕阳犹恋高岫。
帝城春欲暮,喧喧车马度。
共道牡丹时,相随买花去。
贵贱无常价,酬直看花数:
灼灼百朵红,戋戋五束素。
上张幄幕庇,旁织巴篱护。
水洒复泥封,移来色如故。
家家习为俗,人人迷不悟。
有一田舍翁,偶来买花处。
低头独长叹,此叹无人喻:
一丛深色花,十户中人赋!
张自新,初名鸿,字子宾,苏州昆山人。自新少读书,敏慧绝出。古经中疑义,群子弟屹屹未有所得,自新随口而应,若素了者。性方简,无文饰。见之者莫不讪笑,目为乡里人。同舍生夜读,倦睡去,自新以灯檠投之,油污满几,正色切责,若老师然。髫龀丧父,家计不能支,母曰:“吾见人家读书,如捕风影,期望青紫,万不得一。且命已至此,何以书为?”自新涕泣长跪,曰:“亡父以此命鸿,且死,未闻有他语,鸿何敢忘?且鸿宁以衣食忧吾母耶?”与其兄耕田度日,带笠荷锄,面色黧黑。夜归,则正襟危坐,啸歌古人,飘飘然若在世外,不知贫贱之为戚也。
兄为里长,里多逃亡,输纳无所出。每岁终,官府催科,搒掠无完肤。自新辄诣县自代,而匿其兄他所。县吏怪其意气,方授杖,辄止之,曰:“而何人者?”自新曰:“里长,实书生也。”试之文,立就,慰而免之。弱冠,授徒他所。岁归省三四,敝衣草履,徒步往返,为其母具酒食,兄弟酣笑,以为大乐。
自新视豪势,眇然不为意。吴中子弟多轻儇,冶鲜好衣服,相聚集,以亵语戏笑,自新一切不省。与之语,不答;议论古今,意气慷慨。酒酣,大声曰:“宰天下竟何如?”目直上视,气勃勃若怒,群儿至欲殴之。补学官弟子员,学官索贽金甚急,自新实无所出,数召笞辱,意忽忽不乐,欲弃去,俄得疾卒。
自新为文,博雅而有奇气,人无知之者。予尝以示吴纯甫,纯甫好奖士类,然其中所许可者,不过一二人,顾独称自新。自新之卒也,纯甫买棺葬焉。
归子曰:余与自新游最久,见其面斥人过,使人无所容。俦人广坐间,出一语,未尝视人颜色。笑骂纷集,殊不为意。其自信如此。以自新之才,使之有所用,必有以自见者。沦没至此,天可问耶?世之乘时得势、意气扬扬、自谓己能者,亦可以省矣。语曰:“丛兰欲茂,秋风败之。”余悲自新之死,为之叙列其事。自新家在新洋江口,风雨之夜,江涛有声,震动数里。野老相语,以为自新不亡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