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丛冷眼,自惜寻春来较晚。知道今生,知道今生那见卿。
天然绝代,不信相思浑不解。若解相思,定与韩凭共一枝。
花丛冷眼,感叹来找你找晚了。若是知道前世约定的人会出现。
今生又仍来一场繁华的等待,两人如此默契却无缘在一起,我就像韩凭一样,化作相思树想念着你。
这首《减字木兰花》的意思明朗,就是对表妹入选宫女而不满,并且, 暗暗希望表妹矢志不移,宁可玉碎也不去理会所谓的皇恩浩荡。
上片以极为悲恸之语,诉说自己的苦痛心情。词人为什么会经过花丛而不屑一顾,冷眼相向。因为词人曾经和自己所深爱之人擦肩而过,不能成为眷属,以致对所有的女子失去了兴趣。两句“知道今生”叠用,将词人内心的绝望悔恨之情表现得淋漓尽致。
下片以心心相印之情,寄希望于所恋之人,盼望能和她死后相守。结句以韩凭自喻,既抒写了词人对爱情死生不渝的忠贞之情,同时隐晦曲折地表达了对阻止他们相爱的外部力量的强烈愤慨。
全词自始至终笼罩着一种悲愤莫名的气氛。纳兰在这首词中多寄托怅惋相思的怨愁和生死相许的深情,此外并未更多对世道以及缘分浅薄的怀恨怒意,这刚好迎合了纳兰“怨而不怒”的诗学主张。
据说纳兰性德在正式娶妻之前,有一个青梅竹马的心上人,就是他的表妹雪梅。雪梅自幼父母双亡,寄居在纳兰家。这位表妹冰清玉洁,才智过人。纳兰性德和表妹相知相爱,心心相印,私订终身,但他们的爱情遭到了纳兰母亲的激烈反对。这首词大概是容若为宫中的恋人而作。
也有说这首词作于妻子卢氏去世后,是词人为了表达自己对爱妻永逝的绵绵恨意而写的一首词。
首都师范大学东方古籍研究所研究员张秉戌《纳兰词笺注》:“上片言苦恨相逢太晚。下片说与她难成佳配,于是帐恨绵绵。此篇虽是写爱情的失意,但不像作者其他爱情之作那样伤感。这在纳兰词中也是少见的。”

乳燕入巢笋成竹,谁家二女种新谷。
无人无牛不及犁,持刀斫地翻作泥。
自言家贫母年老,长兄从军未娶嫂。
去年灾疫牛囤空,截绢买刀都市中。
头巾掩面畏人识,以刀代牛谁与同?
姊妹相携心正苦,不见路人唯见土。
疏通畦垄防乱苗,整顿沟塍待时雨。
日正南冈下饷归,可怜朝雉扰惊飞。
东邻西舍花发尽,共惜余芳泪满衣。
野老篱前江岸回,柴门不正逐江开。
渔人网集澄潭下,贾客船随返照来。
长路关心悲剑阁,片云何意傍琴台。
王师未报收东郡,城阙秋生画角哀。
庆历四年秋,予友宛陵梅圣俞来自吴兴,出其哭内之诗而悲曰:“吾妻谢氏亡矣。”丐我以铭而葬焉。予未暇作。
居一岁中,书七八至,未尝不以谢氏铭为言,且曰:“吾妻故太子宾客讳涛之女、希深之妹也。希深父子为时闻人,而世显荣。谢氏生于盛族,年二十以归吾,凡十七年而卒。卒之夕,敛以嫁时之衣,甚矣吾贫可知也。然谢氏怡然处之。治其家,有常法,其饮食器皿,虽不及丰侈,而必精以旨;其衣无故新,而浣濯缝纫必洁以完;所至官舍虽卑陋,而庭宇洒扫必肃以严;其平居语言容止,必怡以和。吾穷于世久矣,其出而幸与贤士大夫游而乐,入则见吾妻之怡怡而忘其忧。使吾不以富贵贫贱累其心者,抑吾妻之助也。吾尝与士大夫语,谢氏多从户屏窃听之,间则尽能商榷其人才能贤否,及时事之得失,皆有条理。吾官吴兴,或自外醉而归,必问曰:‘今日孰与饮而乐乎?’闻其贤者也则悦;否,则叹曰:‘君所交皆一时贤隽,今与是人饮而欢耶?’是岁南方旱,仰见飞蝗而叹曰:‘今西兵未解,天下重困,盗贼暴起于江淮,而天旱且蝗如此。我为妇人,死而得君葬我,幸矣!’其所以能安居贫而不困者,其性识明而知道理多类此。呜呼!其生也迫吾之贫,而殁也又无以厚焉,谓惟文字可以著其不朽。且其平生尤知文章为可贵;殁而得此,庶几以慰其魂,且塞予悲。此吾所以请铭于子之勤也。”若此,予忍不铭。
八十一年往事,四千里外无家。如今流落向天涯,梦到瑶池阙下。
玉殿五回命相,彤庭几度宣麻。止因贪此恋荣华,便有如今事也。
美人消息隔重关,川途弯复弯。沉沉空翠厌征鞍,马前山复山。
浓泼黛,缓拖鬟,当年看复看。只余眉样在人间,相逢艰复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