愍衰草,衰草无容色。憔悴荒径中,寒荄不可识。昔时兮春日,昔日兮春风。衔华兮佩实,垂绿兮散红。岩陬兮海岸,冰多兮霰积。布绵密于寒皋,吐纤疏于危石。雕芳卉之九衢,霣灵茅之三脊。风急崤道难,秋至客衣单。既伤檐下菊,复悲池上兰。飘落逐风尽,方知岁早寒。流萤暗明烛,雁声断裁续。霜夺茎上紫,风销叶中绿。秋鸿兮疏引,寒乌兮聚飞。径荒寒草合,草长荒径微。园庭渐芜没,霜露日沾衣。
真可怜那衰草,它没有一点仪容姿色。瘦弱萎靡地瑟缩在荒凉的小路上,不知道那地下的寒根是什么样子。在春光明媚,春风和煦的往日,它开花结果,披绿挂红。在冰雪覆盖的山脚海岸,它密密匝匝地分布在寒冷的岸边,纤弱萧疏地从大石之下挺长出来。道路上凋谢了芳香的花卉,连那灵异的三脊茅也遭殒落。寒风凛冽崤道艰险,深秋来临,游子衣单。既为檐下的菊花哀伤,又为池上的兰草悲痛。飘零荡落被风吹尽,才知道时令已早早地变寒。飞窜的萤火使明亮的烛光变得昏暗,大雁的哀鸣使裁绩的织妇中止了工作。严霜打落了茎上的紫花,寒风吹去了叶面的绿色。秋雁稀疏地列队南归,寒乌聚集而群飞。小路荒芜,寒草密集,杂草葱茂,道路狭窄。园庭逐渐荒芜湮没,严霜寒露日日沾衣。
“愍”是此赋的着眼点。此赋起笔转合自然,前四句先写衰草情状,以“荒径”、“寒菱”补足。中间写春日、春风中的芳草,以衔华佩实、垂绿散红等突出衰草往日的风姿。最后以“秋至”一转,言风、霜对芳草的侵夺,以“伤”、“悲”等富有感情色彩的词汇强化“愍”的意象。“霜夺茎上紫,风销叶中绿”,既是景语又是情语,对物候变化的体察隐含着作家对人生经验的领悟。卒章显其志,“园庭渐芜没,霜露日沾衣。”对衰草的怜惜实际上在观照着作者盛年易逝、晚年凄苦的心态。
全赋句式灵活,有骈偶句式,有五言句式,又有骚体句,咏物兼以抒情,使全赋充溢着诗的意境,其中亦夹杂着民歌的韵律,采用了回忆倒叙的赋法,从当时面对的此景此情入手,中间回忆虚写了小草从春到冬的经历,最后又回到了开头的感受,用对比的手法通过对衰草的哀怜写出了浓浓的秋意。
此赋具体创作时间不详。面对着憔悴不堪、难以辨识的衰草,作者想起了它从春到冬的遭遇,触景生情之下创作了此赋,在物我交流中抒发万般无奈的感情。
徐陵《玉台新咏卷九·古诗题六首》(宋刻本)中有题为“岁暮愍衰草”的诗,该诗为《八咏诗》中的第三首,是作者在东阳(治所在今浙江金华市)太守任上所作,此赋比该诗少了十余句,且一句不同,大概由该诗改编而来。当今许多学者主张将此赋归入诗歌类,但从整体上来看,此赋兼有诗歌和赋的特征,是诗赋互渗的结果,亦诗亦赋而更加接近于赋。

辛亥之冬,余载雪诣石湖。止既月,授简索句,且征新声,作此两曲,石湖把玩不已,使工妓隶习之,音节谐婉,乃名之曰《暗香》《疏影》。
旧时月色,算几番照我,梅边吹笛?唤起玉人,不管清寒与攀摘。何逊而今渐老,都忘却春风词笔。但怪得竹外疏花,香冷入瑶席。
江国,正寂寂,叹寄与路遥,夜雪初积。翠尊易泣,红萼无言耿相忆。长记曾携手处,千树压、西湖寒碧。又片片、吹尽也,几时见得?
万里飞霜,千林落木,寒艳不招春妒。枫冷吴江,独客又吟愁句。正船舣、流水孤村,似花绕、斜阳归路。甚荒沟、一片凄凉,载情不去载愁去。
长安谁问倦旅?羞见衰颜借酒,飘零如许。谩倚新妆,不入洛阳花谱。为回风、起舞尊前,尽化作、断霞千缕。记阴阴、绿遍江南,夜窗听暗雨。
屏风围坐鬓毵毵,绛蜡摇光照暮酣。
京国多年情尽改,忽听春雨忆江南。
红杏香中,绿杨影里,画桥春水泠泠。深沉院满,风送卖花声。又是清明近也,粉墙畔,时有迁莺。当此际,人传天上,特降玉麒麟。
风云。今会遇,名邦坐抚,入侍严宸。更儿孙兰玉,都是宁馨。脆管繁弦竞奏,蕙炉袅,沉水烟轻。华筵罢,江城回首,一点寿星明。
极浦烟消水鸟飞。离筵分首时,送金卮。渡口杨花,狂雪任风吹。日暮天空波浪急,芳草岸,雨如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