藕荡桥边埋钓筒,苎萝西去五湖东。笔床茶灶太从容。
况有短墙银杏雨,更兼高阁玉兰风。画眉闲了画芙蓉。
夏日的藕荡桥边。你住在亭亭的荷叶隔壁,用丝丝的绿萍问候湖水。你的钓竿已归隐山林。而你,已归隐钓竿。挥一挥左手,苎萝山从西边归来;挥一挥右手,太湖在东边流淌。你有一支笔,可以闯入许多唐朝诗人的句子里,没有飞鸟的群山,没有人迹的小径。你有茶灶,可以采撷几片宋词,煮成清茶一杯。你还有很多从容,留给妻子,在她眉间画上一对对云朵。你有一生的晴朗天气。
这首词描写纳兰与汉族文人的交游生活,透过这首词人们可以隐约看到纳兰受儒道文化影响的痕迹。
这首词,艺术上并无太多高超之处,却小有别致,描述的场景全是想象严绳孙在故里的生活。这种反面写法,将荪友隐逸自由的情调描绘得很是深刻。
“藕荡桥边埋钓筒,苎萝西去五湖东”,“埋”字表现出沉醉垂钓的情,“藕荡桥边埋钓”意在指荪友过着安逸雅致的生活,桥边垂钓,让人羡慕不已,后一句“苎萝西去五湖东”更是加深了这种闲适的状态,桥边垂钓之余,五湖泛舟,“西”“东”二字,分明就是东坡“竹杖芒鞋轻胜马”的潇洒飘逸,陶然至极、令人向往。接下来便引出了“笔床茶灶太从容”。
夏日的藕荡桥边,绿水青青,河柳依依,湖面上荷叶亭亭玉立,你坐在湖畔,执一竿钓竿,沉醉于湖底鱼群的自由之态。偶尔抬头,苎萝山就从西边出现,回首,又看见太湖在东边流淌。于是,你执笔研磨,描画江山绿水、飞鸟香荷,更有旁边茶炉白烟袅袅、清香四溢。
这种从容度日、归隐山林的方式,如此的闲适超脱。上片由景入笔,又以景写人,很好地刻画了荪友的山水性情,也透露出容若对荪友这种潇洒悠闲生活的赞赏和向往。
下片“况有短墙银杏雨,更兼高阁玉兰风”二句继续承袭上片的闲适之意。“短墙银杏”、“高阁玉兰”有了“雨”和“风”,显得更加动人。“况有”和“更兼”二词更是把这种怡然自得的闲适情怀表露无遗。末句“画眉闲了画芙蓉”。“眉”在这里历来注解引用的是“张敞画眉”的典故,“芙蓉”当做“荷花”解,意指荪友家庭生活和谐,夫妻和美。其实“芙蓉”指无锡的“芙蓉湖”,意指闲暇之余游逛芙蓉湖,寄情山水,妙哉妙哉,更能照应前面的“藕荡桥边埋钓筒,苎萝西去五湖东”的意境,矮墙边的银杏树,在雨水的滋润下,娇俏可爱地招摇着;书架上的玉兰花也散发出清新芳香,这样闲适而美好的日子,笑看她的容颜,执画笔轻扫蛾眉,然后一起泛舟湖上。
纵览全词,容若满怀深情地描绘了南归故里的荪友的生活情景,整首词虽然没有用任何关于怀念友人的词语,但是着墨于对方归隐的山水生活,这样更能表达出对友人的思念之情。
这首词作于严绳孙南下归乡之时,时值康熙十六年(1677年)夏,乃词人怀念友人之作。严绳孙在客居京城求取功名期间,曾两番回乡,分别在康熙十五年(1676年)和康熙二十四年(1685年)。

铁马云雕久绝尘,柳阴高压汉营春。
天晴杀气屯关右,夜半妖星照渭滨。
下国卧龙空误主,中原逐鹿不因人。
象床锦帐无言语,从此谯周是老臣。
天地空搔首,频抽白玉簪。
皇舆三极北,身事五湖南。
恋阙劳肝肺,论材愧杞楠。
乱离难自救,终是老湘潭。
列炬归来酒未醒,六街人静马蹄轻。月中薄雾漫漫白,桥外渔灯点点青。
从醉里,忆平生。可怜心事太峥嵘。更堪此夜西楼梦,摘得星辰满袖行。
鲁国寒事早,初霜刈渚蒲。
挥镰若转月,拂水生连珠。
此草最可珍,何必贵龙须,
织作玉床席,欣承清夜娱。
罗衣能再拂,不畏素尘芜。
弱植不盈尺,远意驻蓬瀛。
月寒空阶曙,幽梦彩云生。
粪壤擢珠树,莓苔插琼英。
芳根閟颜色,徂岁为谁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