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树重阴盖四邻,青苔日厚自无尘。
科头箕踞长松下,白眼看他世上人。
绿树重重浓荫遮盖四邻,青苔一天天增厚无浮尘。
挽髻踞坐在高松之下,用白眼看那世俗之人。
此诗的特点是塑造了一个栩栩如生的人物形象。通过描写人物所在的清幽洁净的环境,然后抓住人物“科头箕踞”的动作和“白眼看人”的神态,寥寥两笔,便栩栩传神地塑造出一位寂居林下、孤高傲世的隐士形象。
“绿树重阴盖四邻”,这位隐士住的地方绿树成荫,古木参天。院里的树很大,树冠都伸到周围的邻居家里去了,既言风景秀美,又隐约点出主人在此隐居的时间之长。“青苔日厚自无尘。”地上的青苔很厚,绿油油的,自然没有什么尘土。这句话是说主人隐居于此,少人往来,又因为树荫浓密,所以院子里长满青苔。
首句写空中,次句写地面。这两句环境描写铺垫之后,主人公登场。“科头箕踞长松下,白眼看他世上人。”此处写其伸足而坐之仪态。古人讲究礼法,坐要有坐姿,仪态要端正,伸足而坐是不守礼法的行为。但是对于这位隐士来说,那些把世俗礼法奉为处事宝典的人,一律会被他白眼相待。
作者没有描写崔兴宗的日常生活,没有写他如何待人接物,也没写他如何在山野里享受山水,只是从一个拜访者的角度,写了一个从远处看到的概貌,就像画了一幅静态写生一样。在一个浓荫如盖的院子里,透过篱笆可以看到地面上厚厚的青苔,一棵青松之下,一个散披头发、一脸孤傲之态的人,正伸开两腿,以最舒服却最不合礼法的姿势坐在那里。就这么远远望去,一个远离尘世喧嚣的世外桃源,一个率性逍遥的隐士形象就跃然纸上。
值得注意的,还有一个诗人特意点出的一个景物:松。在中国古代文化符号里,松树不畏暴风骤雨,不畏酷暑严寒,是坚强、挺拔、高傲的象征,一向用来比喻君子的品格。崔兴宗坐在松树之下,这个意象说明,诗人虽然没有在诗句里有明确的褒贬,对崔兴宗的认可与赞赏却明明白白地体现了出来。
此诗或作于开元二十四年(736年)十一月张九龄罢知政事前。此时的崔兴宗时隐居未仕,王维与卢象到崔兴宗家作客,同去者有王缙、裴迪等。而王维见崔兴宗住处绿荫浓郁、纤尘不染,很有感慨,遂作此诗。

粉蕊丹青描不得,金针线线功难敌。谁傍暗香轻采摘?风淅淅,船头触散双鸂鶒。
夜雨染成天水碧,朝阳借出胭脂色。欲落又开人共惜。秋气逼,盘中已见新荷的。
月未到诚斋,先到万花川谷。不是诚斋无月,隔一林修竹。
如今才是十三夜,月色已如玉。未是秋光奇绝,看十五十六。
大江自三峡来,所遇无非石者,势常结约不舒。至西陵以下,岸多沙泥,当之辄靡,水始得遂其剽悍之性。如此者凡数百里,皆不敢与之争,而至此忽与石遇。水汹涌直下,注射拳石,石堮堮力抵其锋,而水与石始若相持而战。以水战石,则汗汗田田滹滹干干,劈之为林,蚀之为窍,锐之为剑戟,转之为虎兕,石若不能无少让者。而以石战水,壁立雄峙,怒狞健鸷,随其洗磨;簸荡之来,而浪返涛回,触而徐迈,如负如背;千万年来,极其力之所至,止能损其一毛一甲,而终不能啮骨理而动龈齶。于是,石常胜而水常不胜,此所以能为一邑砥柱而万世赖焉者也。
予与长石诸公,步其颠,望江光皓森,黄山如展筛,意甚乐之。已而见山下石磊磊立,遂走矶上,各据一石而坐。静听水石相搏,大如旱雷,小如哀玉。而细睇之,或形如钟鼎,色如云霞,文如篆籀。石得水以助发其妍而益之媚,不惟不相害,而且相与用。予叹曰:“士之值坎禀不平,而激为文章以垂后世者,何以异此哉!”山以玄德娶孙夫人于此、石被睇锦,故名。其下即刘郎浦。是日同游者,王中秘季清,曾太史长石,文学王伯雨、高守中、张翁伯、王天根也。
黄州定惠院东小山上,有海棠一株,特繁茂。每岁盛开,必携客置酒,已五醉其下矣。今年复与参寥禅师及二三子访焉,则园已易主。主虽市井人,然以予故,稍加培治。山上多老枳木,性瘦韧,筋脉呈露,如老人头颈。花白而圆,如大珠累累,香色皆不凡。此木不为人所喜,稍稍伐去,以予故,亦得不伐。既饮,往憩于尚氏之第。尚氏亦市井人也,而居处修洁,如吴越间人,竹林花圃皆可喜。醉卧小板阁上,稍醒,闻坐客崔成老弹雷氏琴,作悲风晓月,铮铮然,意非人间也。晚乃步出城东,鬻大木盆,意者谓可以注清泉,瀹瓜李,遂夤缘小沟,入何氏、韩氏竹园。时何氏方作堂竹间,既辟地矣,遂置酒竹阴下。有刘唐年主簿者,馈油煎饵,其名为甚酥,味极美。客尚欲饮,而予忽兴尽,乃径归。道过何氏小圃,乞其藂橘,移种雪堂之西。坐客徐君得之将适闽中,以后会未可期,请予记之,为异日拊掌。时参寥独不饮,以枣汤代之。
浮杯万里过沧溟,遍礼名山适性灵。
深夜降龙潭水黑,新秋放鹤野田青。
身无彼我那怀土,心会真如不读经。
为问中华学道者,几人雄猛得宁馨。